第29章 暗流与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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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营的威名如同秋日燎原的火，灼烧着北疆的平静。斩兀术，败蛮兵，坑边军——这桩桩件件，让“李铮”二字不再是死囚营的代号，而成了一方枭雄的名号。营地里士气高昂，训练声、打铁声、妇孺的喧闹声交织，俨然一个蓬勃的微缩王国。

然而，李铮却在这片喧嚣中，感受到水下愈发汹涌的暗流。

石老派出的第一支“贸易队”回来了，带回了急需的盐块和少量铁料，但也带回了外界纷乱的消息。

“头领，外面都传疯了！”负责带队的是石老的一个侄子，名叫石岩，他脸上带着兴奋与忧虑交织的复杂神色，“都说咱们黑山营是北疆第一等的硬骨头，连蛮族千夫长都啃折了牙！不少活不下去的汉子，都在打听来投奔的路子。但是……”

他压低了声音：“边军那边反应很大。王参将逃回去后，被革职查办，听说上面震怒。现在接替防务的是个姓韩的将军，手段强硬，正在整顿军备，哨卡也严了很多。而且，有风声说……朝廷可能要对咱们用‘抚’策。”

“抚？”一旁的张狂眉头拧成了疙瘩，“招安？”

“怕是没那么简单。”陈老兵捋着胡须，眼神凝重，“咱们如今势大，又刚刚重创蛮族，朝廷若强行征剿，代价不小。这‘抚’策，怕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李铮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朝廷的动向，在他预料之中。黑山营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足够让那些大人物换个眼光看待了。招安？听起来是条出路，但他深知，对于他们这些出身死囚、手上沾满鲜血的人来说，所谓的招安，往往意味着卸磨杀驴，或者成为权力倾轧的棋子。

“还有，”石岩补充道，“我们在南边的镇子里，听到一些关于蛮族的零碎消息。好像……黑狼部落内部因为兀术之死和圣杖丢失，起了不小的纷争。有人主张倾尽全力报复我们，也有人认为当务之急是找回圣杖，稳定内部。”

内部纷争？李铮眼神微动。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乌木和那根圣杖，或许能发挥比想象中更大的作用。

就在这时，王狗儿急匆匆地赶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头领，乌木祭司他……他最近有些不对劲。”

“哦？”李铮看向他。

“他总是一个人对着圣杖喃喃自语，有时候眼神直勾勾的，还……还说自己夜里能听到狼嚎，看到血色的人影。”王狗儿忧心忡忡，“我给他把过脉，心神耗损极大，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被圣杖影响？还是连日来的压力终于击垮了他的精神？李铮眉头微蹙。乌木现在的作用至关重要，不能出问题。

他起身：“我去看看。”

乌木居住的小屋比之前宽敞整洁了许多，但他本人却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双手紧紧抱着那根圣杖，眼神涣散，嘴唇不断开合，发出模糊的音节。

“乌木。”李铮的声音带着一丝内力，如同清泉灌入耳中。

乌木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看到是李铮，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茫然和恐惧取代。“头领……它……它在叫我……血，好多血……”

李铮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那根暗沉的狼头圣杖上。他能感觉到，这权杖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量，并非单纯的死物。是因为连番的血战和杀戮，激活了它？还是乌木自身的精神力与它产生了不可控的共鸣？

【检测到高浓度信仰之力聚集与微弱精神污染。是否进行深度解析？】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深度解析？李铮心中一动。之前接触圣杖时，系统就提示过可以解析，但他担心引发不可控变化，一直未曾进行。如今乌木状态异常，或许正是一个契机。

“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打扰。”李铮对王狗儿吩咐道，随后在乌木面前盘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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