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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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的血腥退去，留下的是弥漫不散的血腥气和挥之不去的疲惫。守军默默清理着墙头的尸体和破损的器械，将伤员抬下救治，气氛沉重而压抑。初战虽胜，但每个人都看到了王庭大军那令人绝望的数量和坚韧。

巴特尔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同样凝重。几个负责首攻的千夫长垂头丧气地站着，不敢看主座上那位脸色铁青的将军。

“废物！三个千人队，连一道土墙都拿不下来！还折损了近千勇士！”巴特尔的声音如同寒冰，“那李铮的妖术，就真的那么厉害？”

一名参与进攻的千夫长心有余悸地回禀：“将军，并非幻象，而是……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压力！兄弟们冲进去，就像陷进了泥潭，手脚不听使唤，心里还直发慌！相反，墙上的守军却像打了鸡血……”

“够了！”巴特尔不耐烦地打断，“妖术再强，也有极限！他李铮一个人，能撑多久？传令下去，明日开始，不分昼夜，轮流进攻！我倒要看看，是他先力竭，还是我先死光！”

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另外，把我们带来的‘火油’都用上！既然强攻伤亡大，那就把他们烧出来！”

次日，天色未亮，王庭大军的营盘便再次喧嚣起来。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排成密集的方阵，而是分散成更多的小股部队，如同狼群般，从各个方向同时向山谷发起了冲击。箭矢和投石变得更加密集，压制着墙头的守军。

更令人心悸的是，数十架经过改装的投石车被推上前线，抛射的不再是巨石，而是一个个密封的陶罐。陶罐砸在墙面、地面甚至墙头，碎裂开来，里面粘稠、刺鼻的黑油四处飞溅！

“是火油！小心火！”墙头守军惊呼。

话音刚落，无数支火箭如同流星般从王庭军阵中升起，划破黎明的天空，落向那些溅满火油的地方！

轰！轰！轰！

烈焰瞬间升腾而起！山谷北面的墙体多处燃起大火，黑烟滚滚，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一些躲闪不及的守军身上沾染了火油，瞬间变成火人，惨叫着从墙头跌落。

“快！沙土！用水泼湿布幔盖上去！”陈老兵嘶哑着嗓子指挥着救火，但他手下的人手在密集的箭雨下行动艰难，火势有蔓延的趋势。

李铮站在烟火缭绕的墙头，眉头紧锁。巴特尔改变了战术，不再追求一举突破，而是用火攻和持续不断的骚扰来消耗、疲惫守军。这种打法，正中安宁之地兵力不足的软肋。

他再次举起圣杖，但这一次，他并未大范围展开场域。精神力是宝贵的，不能无限挥霍。他将力量集中，主要用来偏转、削弱那些最具威胁的火箭和巨石，同时，引动地脉中那一丝水汽，在着火点上方形成小范围的、淅淅沥沥的雨云，辅助灭火。

效果立竿见影，火势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但李铮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化的操控，对心神的消耗甚至比大范围场域更大。

“头领！这样下去不行！”乌木顶着浓烟跑过来，脸上被熏得漆黑，“我们的兄弟太累了！王庭军可以轮换，我们不行！而且箭矢消耗太快了！”

李铮何尝不知。他看着墙下如同蚁附般不断涌上，又被击退，然后又涌上的王庭士兵，眼中寒芒闪烁。不能只被动挨打。

“乌木，还能联系上后军在外面的兄弟吗？”李铮沉声问。

“应该还有几个小组在活动，但不敢靠太近。”乌木回道。

“让他们想办法，不必狙杀军官了，目标改为敌军的投石机和火油存放点！能烧就烧，能毁就毁！”李铮下令。必须打掉敌人的远程攻击利器。

“是！”乌木立刻转身去安排。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又从正午持续到黄昏。王庭军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几乎没有停歇。守军们疲惫不堪，很多人胳膊已经拉不开弓，只能机械地挥舞着刀剑，将攀上墙头的敌人砍下去。墙面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血浆和焦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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