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深海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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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舱内安静得只剩循环系统低沉嗡鸣和我过速的心跳声。

观察窗外是永恒的黑暗，只有舱体前方探照灯划开的一小片混沌水域，偶尔照亮迅速掠过的形态诡异的深海生物影子，它们对这不速之客投来漠然一瞥又迅速隐没于虚无。

我们像被遗忘的尘埃在无边的压力与黑暗中孤独下潜。

白鸦如同雕塑固定在驾驶座上，目镜上数据流稳定运行，双手偶尔在控制面板微调。他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或说沉浸与这冰冷机械的交流中。

「激活程序是什么？」我最终没能忍住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这问题像根刺扎在心里。

白鸦的头微微偏转极小角度目镜侧光扫过我。

「信息不足无法详细描述。」他电子音毫无波澜，「根据方舟核心指令该程序旨在解锁原始密钥与神谕核心协议的深层交互权限。由陆渊博士设计旨在确保钥匙的唯一性与可控性。」

解锁权限？唯一性与可控性？

这些冰冷词汇让我感到极度不适。我仿佛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被精心设计等待启动的工具。

「如果我拒绝接受激活呢？」我试探着问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干涩。

白鸦沉默两秒数据流似乎有瞬间加速。

「拒绝选项不存在于当前指令集。」他回答，「你的安全与激活程序的完成是方舟的最高优先级任务。任何阻碍该任务的行为或个体都将被判定为威胁。」

「威胁？」我捕捉到这词，「包括我吗？」

「在激活完成前你的个体意志若与核心指令冲突将被视为需要纠正的变量。」他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让我心底发寒。

需要纠正的变量意思是如果我不配合他们甚至会采取强制手段？

我靠冰冷椅背感到一阵无力。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从宋船长的控制欲到白鸦这不容置疑的核心指令我似乎从未真正掌握过自己命运。

「我父亲」我艰难开口，「他设计这一切时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意愿？」

这一次白鸦沉默更久。舱内只有设备运行的细微声响。

「陆渊博士的逻辑序列中人类文明存续的权重高于个体意愿。」他最终回答道声音里似乎掺杂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但他留下了后门。这是我所知范围内唯一可能偏离预设路径的变量。」

后门？

我猛看向他但他已转回头目镜重新对准前方无尽的黑暗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机器模样不再多言。

无论我再怎么追问他都如同蚌壳般紧闭不再透露关于后门的任何一个字。

这神秘后门成了这片绝望深海中唯一一点微弱不确定的光。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不知多久观察窗外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深海的绝对黑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种幽深的仿佛自带微光的蓝。一些巨大缓慢的影子在远方游弋形态如同史前巨兽带着亘古的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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