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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董，现在孩子怎么样了？”汪虹问。既然是高董请客，汪虹当然要关心一下高董的孩子的情况。
“出院了，其实当天有郭医生亲自做的按摩接骨，腿就保住了，只是为了巩固一下，才又住了这些天的院。可是当我们找郭医生的时候，却找不到他了。他为我们孩子的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们心里很过意不去。”高强非常感慨地说。
“这不，为了孩子一事，老高这些天都没有去上班了，现在好了，孩子也出院了，孩子的事交给我了，你明天赶紧去公司去看看吧。”高夫人龚淋娜也红着眼睛着急地说。
“儿子在上初中吧？”汪虹问。
“上初中二年级，调皮得很。”龚淋娜说。
“唉，说起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说好。我年轻的时候在当时的铁厂当业务员，整天在外面跑，一出去好多天不回来。当时大家也都穷，为了生计辛辛苦苦地干，所以结婚后，就一直没有要孩子。为这我这夫人还没少跟我吵架。
“后来企业改制了，因为企业小，又没有盈利，没人愿意接手，我就大胆地接下来，然后就没日没夜地干，逐渐有了起色，这时候我们俩都三十多岁了，才想起该要个孩子了，这才有了这个儿子。”高强感慨地述说着，并拿眼睛瞄着龚淋娜。
“小郭，你还不知道吧，高董的企业可是全省三大钢铁企业之一，咱们市的利税大户，年年受政府嘉奖的。”汪虹当然了解情况，便介绍说道。
说起自己的钢铁企业，龚琳娜的眼圈先红了，一阵委屈袭上心头。高强便向三位医生讲起了自己的心酸史。
“哎，说来话长！”高强深深叹了口气，便将自己的艰难经历向各位一一道来。
1988
年冬夜，凛冽的北风如同无数把钢刀，无情地刮过东邻市国营炼钢厂斑驳的铁门。高强裹紧褪色的军大衣，冻得发红的手指反复摩挲着那份皱巴巴的破产清算通知书，纸张边缘被汗水浸湿，早已变得发皱发软。厂区内，锈迹斑斑的炼钢炉沉默地矗立着，宛如一群垂暮的巨兽，在夜色中散发着苍凉的气息。远处家属楼零星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恰似高强摇摇欲坠的人生。
“爸！”
急促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十五岁的儿子小强裹着不合身的旧棉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冻红的鼻尖沁着细汗，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妈说要是您签了字，就别回家了。”
高强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三天前的场景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再次割开他内心的伤口。那天傍晚，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饭菜，而是妻子龚琳娜摔在桌上的结婚证。龚琳娜双眼通红，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愤怒：“高强，你看看这个家，哪还有一点家的样子？儿子的学费你没管过，儿子半夜发烧你也不在身边！现在你还要把全部身家投进那个烂摊子，除非你放弃收购，否则我就带孩子回娘家！”
可那些锈迹斑斑的炼钢炉，对于高强来说，不仅仅是冰冷的机器，更是他从销售员做起，跟着老师傅没日没夜学技术、风里来雨里去跑业务攒下的心血。他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签下大额订单时的激动；记得在车间里和工人们一起抢修设备，熬了整整三天三夜；记得看着第一炉钢水出炉时，心中涌起的那份自豪。
“告诉妈妈，再给我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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