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肌体融合

“云雾消散了，那小子应该不行了。”六号的镜片倒映着云雾溃散的涟漪，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推了推眼镜，声波导致的裂纹在镜面上生长出树状的痕迹。

“他比我想象的强很多...”十号呲牙咧嘴的站稳身子，眼球中全是血丝，“这种程度的次声波，我都有点承受不了...”

二人对话间，围绕在整座叹息之岛的浓雾渐渐消散，视野中的一切都渐渐清晰起来，琉星躺在地上的身影落入几人的眼中。

“我这就去解决那小子...然后去会会玄月。”十号揉了揉耳朵，向琉星走了过去。蓝色的火苗如缎带般在他的身边环绕，像是佛龛间游走的业火。

青灰六号的镜片突然蒙上沥青般的阴影，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不光是他，一旁的二号也同时注意到了正在发生的事——本该随风散去的云絮此刻正翻涌着某种诡谲的韵律，苍白雾气褪作泼天墨色，像是九幽之下的无常提笔蘸饱了业火，又像是地狱中的油锅点燃了柴火燃起的滚滚浓烟。

琉星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那些黑色的云雾诡异地开始逆流。

十号愣了一下，随即他的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回光返照？不好意思了，你今天必死无疑...”他踏过几乎凝固成固态的黑云，背后环绕的苍炎突然凝成利刃的形态，刀锋滴落的火珠将地面蚀刻出蜂巢状的孔洞。

琉星猛然仰起脖颈，力量之大让他的全身骨骼发出了清脆的爆鸣，他眼睑掀开的刹那，两簇猩红业火自瞳孔深处绽开，像是忘川河底沉眠千年的曼珠沙华根须。

“情况不对！十号，快回来...”六号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他的咆哮被苍炎的爆燃声覆盖。

十号甚至没来得及松开刀柄，黑云坍缩产生的气压就将苍炎刀刃绞成漫天流火。琉星撕裂空气的瞬间，视网膜只捕捉到十二道交错的红痕，那是瞳孔里沸腾的赤光在视网膜上烙下的灼痕。直到他倒飞而出，十号才听见自己胸腔爆发的骨裂声，飞溅的鲜血在空中泼出放射状血花，像被大口径狙击枪轰碎的西瓜。

天际线正在扭曲，云层翻涌的姿态像是核反应堆里沸腾的钚溶液。琉星踏在距离地面百米的黑色旋涡上空，像是一位古老的暴君踏上他的王座，那双像是以鲜血为燃料去燃烧的瞳孔将云层切割成破碎的棱镜。

他的喉骨开始震动，发出如同九幽地狱中恶鬼的凄厉嚎叫，声波扫过大地时，六号和二号不由得同时捂住了耳朵。那不是人类声带能制造的频率，更像是两艘十万吨级航母在海底相撞时挤压出的金属哀鸣。

玄月倚在古老的石质建筑上，指尖摩挲着表面皲裂的纹路，他颈后的蓝银色长发在黑袍下泛起涟漪。风声划破空气，夜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作战服表面还泛着高速移动后的波纹。

“那是...什么东西？”夜莺的虹膜内倒映着水墨一般的黑云，如同恶鬼般的凄厉嚎叫根本不必刻意去听就能刺的人耳膜生疼。

“那是不该存于此世的怪物被禁锢了千万年的怨憎…”玄月看着黑色的云雾，挑了挑眉，像是梦呓般的自语从口中传出：“竟然能与不死之王的力量共鸣…真是惊人。”

就在琉星的声波第二次如雷霆般炸裂开来、撕裂空气之际，层层叠叠的黑云犹如汹涌澎湃的黑色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岛屿上空完全遮蔽，宛如一块巨大无比的漆黑帷幕自天际缓缓降下。

伴随着那恐怖的声波冲击，周围的大气似乎也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能量，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又令人心悸的碎裂声。这种声音异常尖锐刺耳，仿佛是某种超乎人类想象和认知范畴之外的神秘力量正在肆无忌惮地肆虐着。

站在一旁的夜莺见状，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他转头望向身旁的玄月：“大人，需不需要属下前去查看一下究竟发生了何事？”

玄月轻轻地摆了摆手：“去吧，但切记不要逗留太久。毕竟，以你的实力恐怕还难以与那样的存在相抗衡。”

夜莺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身影微微一晃，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化作一道黑影，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月抬头望着漫天的黑云，轻轻叹了口气。

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玄月愣了一下，仰面承住碎裂的雨丝。那确实是雨没错，而且越下越大，从毛毛雨顷刻间变成了滂沱大雨，隐隐的还有雷鸣声。

“有时候我会有些想念曾经在黑月岛的日子，那时候我还只是个雇佣兵，并不是世人口中的恶魔。”他像是在对着雨中蒸腾的雾气呢喃，又像是在和谁说话，“从黑月岛离开以后曾经那段记忆就像是场幻梦，有些不真实，但无比美好。那时候我也不是孤身一人，我的弟弟妹妹们会围在我身边叫我玄月哥，他们虽然从千万年前而来，但本身和这个世界的少年并无二致。我也知道他们中谁在喜欢谁，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互生情愫当然是正常的，而黑月哥的睡眠质量也相当不错…”

玄月身后的人只是静静的站着，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身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像是一尊和雨融为一体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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