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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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康在市政法工作会议上的不点名敲打，如同一块投入林城官场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表面上看，祁同伟依旧沉稳如山，公安局的整顿工作在他的强力推动下仍在继续，几个问题干部被处理的通报相继下发，彰显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但暗地里，各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一些原本观望的科所队长，开始更加谨言慎行，对祁同伟的指令执行得一丝不苟，生怕在这个敏感时期被抓到把柄。另一些与周大海关系密切、自身也不太干净的人，则如同惊弓之鸟，私下串联，打探消息，试图寻找新的靠山或自保之策。更有甚者，悄悄将林城的情况，通过各自渠道，传递到了吕州乃至省城某些人的耳中。

祁同伟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他召开局党委会，统一思想，强调“整顿是为了更好发展”的论调，在一定程度上稳住了内部阵脚。但他清楚，来自李达康（或者说，来自李达康所代表的“发展至上”压力）的这层无形枷锁，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限制了他某些更直接、更猛烈的手段。他不能再像处理周大海那样，仅凭初步证据就采取雷霆行动，必须更加讲究策略，证据链要做得无比扎实，让人无话可说。

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慧龙集团更深层次的调查上。经侦大队的灯光几乎彻夜不息，围绕慧龙林城公司在城北那块重点地块竞标、土地出让金缴纳、规划变更等环节，进行了近乎苛刻的审计和外围摸排。同时，他指示王浩，协调治安、网安力量，加大对林城县内所有与慧龙有关联的娱乐场所、建筑工地的日常巡查和暗访力度，寻找可能存在的黄、赌、毒或者安全生产隐患，试图从多个侧面撕开口子。

这是一场静默的、需要极大耐心的狩猎。祁同伟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密林中布下层层罗网，耐心等待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或者被驱赶进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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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州，慧龙大厦。

高小琴最终没有立刻答应陈明加入那个海外投资筹备小组。她以“自身能力不足，需要更多时间学习积累”为由，婉拒了这次“提拔”。这个决定让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陈明虽然表面上表示理解，但眼神中的不悦和疏离是显而易见的。部门里一些嗅觉灵敏的同事，也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对她的态度不再像之前那般热络。

她知道，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也可能因此得罪了陈明，甚至引起了幕后赵瑞龙的不满。但她不后悔。那条匿名短信像一根保险绳，在她即将踏足深渊时拉住了她。她无法确定发信人是谁，但那份隐藏在冰冷文字下的警示和关怀，让她在尔虞我诈的名利场中，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暖意和依靠。

她变得更加谨慎，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现有的工作中，力求将每一件经手的事情都做得无可挑剔。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和整理经手项目的资料，特别是那些涉及敏感环节、可能存在模糊地带的文件副本，她会悄悄备份留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一种本能的自保意识，以及……或许潜意识里，是想为那个可能存在的“旧识”，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

她的变化，自然也落在了某些人的眼里。赵瑞龙听着沈宏关于高小琴拒绝加入筹备小组、并且行事越发小心谨慎的汇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有点意思……知道怕了？还是背后有人指点？”赵瑞龙把玩着一支纯金打造的打火机，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冷笑，“越是带刺的玫瑰，摘起来才越有味道。不急，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让她先在公关部待着，该给的机会照样给，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到几时。”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喜欢看着猎物在自己的掌心中挣扎、犹豫，最终不得不屈服的过程。高小琴的抗拒，反而激发了他更强的征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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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县公安局的深度调查，在经历了初期的艰难后，终于取得了一些突破性进展。

经侦大队通过追踪一笔流向境外的、与城北地块开发名义不符的巨额资金，顺藤摸瓜，发现了一个注册在海外离岸群岛的空壳公司，与慧龙林城公司存在频繁且异常的资金往来。虽然暂时还无法直接证明这与赵瑞龙有关，但无疑指向了慧龙集团可能存在更严重的资金问题和违规操作。

与此同时，治安大队在一次对慧龙旗下的一家ktv进行例行消防检查时，意外查获了一个隐藏在内部、规模不小的赌博窝点，当场抓获涉赌人员二十余名，收缴赌资数十万。更关键的是，在突击审讯中，一名看场子的马仔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交代出该窝点每月都会向“上面”缴纳数额不菲的“保护费”，而经他指认，收取保护费的人，竟然与之前被祁同伟清理出去的、周大海的一名心腹手下有关！

这条线索，直接将慧龙集团的违法行为，与公安局内部尚未清理干净的余毒联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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