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将浓厚的夜幕撕开一道微弱的缝隙。义庄残破的院墙在晨曦中显露出斑驳的轮廓,如同沉睡巨兽嶙峋的骨架。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的清冷,混杂着草木的湿气,以及一丝尚未散尽的、昨夜符火焚烧后的淡淡硝烟味。

林九站在院中,身形在熹微的晨光中如同一截枯瘦的老竹,纹丝不动。他闭着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昨夜布下的“三才伏魔阵”气息已彻底沉寂,那三道深埋地下的阵旗,分别是天旗、地旗、人旗如同蛰伏的卫士,将整个义庄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坚韧屏障之下。他布下的三十六道“金光护宅符”如同细密的金线,在屋顶、窗棂、门楣各处隐隐流动,确保再无宵小能轻易潜入。

“师父,都收拾妥当了。”李秋生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褡裢走过来,里面塞满了铜钱剑、捆妖索、引魂铃、成沓的驱邪符和雷火符,还有那面沉甸甸的“五雷号令”镜。他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但眼神比昨夜安定许多。

王文才扛着一个更大的包袱,里面装着师徒四人简单的换洗衣物、干粮、水囊和一些应急草药。他动作沉稳,默默地将包袱的带子紧了紧,确保不会半路散开。张晓光则显得精神十足,腰挎着师父给的一柄备用的短桃木剑,手里还拿着半块啃剩下的窝窝头,一边嚼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义庄外渐渐亮起来的小路。

“嗯。”林九睁开眼,目光扫过三个徒弟,最后落在义庄紧闭的大门上,“此地阵法已成,寻常邪祟难侵。我们走。”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吱呀——

沉重的院门被推开,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师徒四人踏上了通往青牛镇的土路。土路蜿蜒向前,穿过稀疏的树林和荒芜的田地,在薄薄的晨雾中延伸,望不到尽头。路旁的荒草丛生,露珠挂在草叶尖上,映着微光,像无数细小的眼睛。

一路无话。只有单调的脚步声、鸟雀初醒的啁啾,以及偶尔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李秋生和张晓光起初还低声交谈几句昨夜纸鹤的诡异,但被林九一个眼神制止后,便都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心事。王文才始终闷头赶路,脚步沉稳有力,仿佛不知疲倦。

约莫两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带来些许暖意。前方道路变得宽阔了些,路旁也渐渐有了人烟。几间低矮的茅屋零星分布,简陋的篱笆围着小院,能看到零星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妇在院中忙碌,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怯生生地躲在门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一行打扮奇特的过路人。

越往前走,房屋越密集,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简陋的茶摊和小店。空气中除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渐渐多了一股人烟味、牲畜粪便味,还有食物烹煮的烟火气。

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出现在前方。土黄色的夯土围墙绵延开去,不少地方已经坍塌,露出里面参差的黑瓦屋顶。几座相对高些的青砖门楼矗立着,但门板大多破旧,颜色剥落。一块歪斜的木牌挂在主路入口的矮柱上,上面用黑漆写着三个略显潦草的大字:青牛镇。

镇口蹲着几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闲汉,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看到林九师徒四人走近,尤其是林九那身青布道袍和三个徒弟身上鼓鼓囊囊、一看就装着不少东西的包袱,几双浑浊的眼睛立刻亮起了警惕和探究的光芒,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

“师父,这就是青牛镇?”张晓光看着那几个闲汉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凑近林九低声问道。

林九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镇口那几个闲汉,并未停留,当先一步踏入镇中。一股更为复杂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食物的香气、牲口的臊味、人群的汗味、垃圾的腐臭……还有一股不易察觉的、淡淡的……压抑气氛。

青牛镇的街道不算宽阔,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顽强的野草。街道两旁是高低错落的铺面:杂货铺、米店、打铁铺、裁缝店、棺材铺……大多门庭冷落。一些穿着粗布短褂的镇民在街上匆匆走过,脸上大多带着麻木和疲惫,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也很快分开。店铺的掌柜伙计们或倚门发愣,或愁眉苦脸地拨弄着算盘,整个镇子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云之下,死气沉沉,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感。

这气氛,与钱万贯所在的那个虽然混乱但尚有人气的镇子截然不同。这里的人,仿佛都背负着什么重担,眼神深处藏着恐惧和不安。

“师父,您看,”李秋生扯了扯林九的衣袖,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一栋宅院的大门,“那门上……贴着白纸呢。”

林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一栋还算齐整的青砖小院,黑漆大门紧闭,门楣上却斜斜地贴着一张刺眼的白纸。纸是普通的草纸,上面用墨笔画着些潦草、歪扭的符文,一看就是粗通文墨的乡野道士所为,透着一股子敷衍和应付。

“不止一家。”王文才闷闷的声音响起,他指了指斜对面另一户人家的窗户。那窗户紧闭,里面似乎拉着厚厚的帘子,窗棂缝隙里,也隐约能看到一点白色的纸角。

“看来四目道长说的没错,”林九的声音低沉,“此地……确实不太平。接连死了七名精壮男子,家家户户都怕了,贴符保平安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这些符箓粗陋不堪,蕴含的法力微乎其微,遇到真正的凶邪,恐怕连纸糊的盾牌都不如。

“那咱们赶紧去找四目道长汇合吧?”张晓光有些着急,“他说的那个‘悦来客栈’在哪儿啊?”

“在东头,”林九辨认了一下方向,“跟我来。”他带着徒弟们,沿着略显冷清的主街,向东走去。路过的行人看到他们,尤其是林九的道士装扮,眼神都有些复杂,既有敬畏,似乎想上前询问什么,又带着深深的恐惧和疏离,纷纷侧身避让,不敢靠近。

“师父,这些人好像很怕我们?”李秋生感觉那些躲闪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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