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冰层下的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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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并非虚无。

陈远在缓慢的行走中，在书页的翻动间，在食堂的喧嚣里，逐渐捕捉到了这种“非虚无”的实质。他的识海依旧如同被浓雾笼罩的冰原，昔日奔腾的雷电之力蛰伏在深处，难以触及。但一种更为细腻的感知，却如同冰原上悄然生长的苔藓，在寂静中蔓延开来。

他更能感受到周围人的情绪波动。

苏婉儿递过热茶时，那份深藏的、几乎被她完美掩饰的忧虑；赵刚在沙盘推演中，提出一个激进战术时，那刻意用豪迈掩盖的、对再次失去的恐惧；孙晓雪在警戒哨位上，那过于专注的、仿佛要将一切潜在威胁扼杀在千米之外的紧绷；甚至食堂里，某个居民因为多分到一勺肉羹而流露出的、纯粹的喜悦……

这些细微的情绪碎片，如同漂浮在空气中的莹莹光点，无需主动探察，便自然而然地映入他沉寂的识海。这是精神力严重受损后的异变，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觉醒？陈远不得而知，他只是被动地接受着，感受着这份喧嚣中的宁静，以及宁静之下，每个人内心深处未曾停歇的涌动。

这份新的感知，在几天后得到了第一次验证。

那是一个午后，李明兴冲冲地抱着一台改装过的便携式终端找到了在阅览室的陈远和苏婉儿。

“首领，苏主管！有发现！”李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的【技术直觉】显然正在高效运转。“我尝试用新的算法过滤之前从‘清道夫’残骸里提取的加密信号碎片，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规律性很强的重复信号！不是‘观察者’的制式编码，更古老，更……简洁。”

陈远放下手中的旧时代小说，示意他继续说。苏婉儿也放下了正在整理的居民冬季物资需求清单，神情专注。

“信号源指向西北方向，距离很远，而且……似乎在移动，速度非常均匀。”李明将终端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显示着一条起伏微弱的信号波纹和粗略的定位地图，“它不像是在传递复杂信息，更像是一种……标识？或者说，灯塔？”

“灯塔？”苏婉儿微微蹙眉，“谁设立的？目的何在？”

“不清楚。”李明摇头，脸上混合着困惑与兴奋，“但这信号的结构非常稳定，带着一种……我无法解释的‘善意’感。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他补充道，看向陈远。

陈远凝视着那微弱的信号波纹，沉寂的识海并未传来危险的预警，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被牵引的感觉。他回想起丰饶市血战中，那两次来自“塔楼”的神秘援助。

“能锁定具体位置吗？”陈远问，声音平稳。

“暂时不能，干扰太严重了，我们现有的设备精度不够。除非……我们能建立一个更大功率的信号接收阵列。”李明看向陈远，眼神里带着请示，“李德林师傅那边应该能搞定材料和技术，但这需要时间和资源。”

“去做。”陈远几乎没有犹豫，“在不影响基地基本防御和居民过冬储备的前提下，优先调配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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