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色布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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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的天空，像一块被稀释的、忧郁的蓝灰色幕布。伏尔塔瓦河静静地流淌，倒映着两岸层层叠叠、带着岁月刻痕的红瓦屋顶和尖顶教堂。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香、烤面包的甜腻，还有一丝河水的微腥。查理大桥上游人如织，古老的石桥仿佛承载着几个世纪的喧嚣。

幻影——或者说，此刻伪装成一个背着廉价双肩包、脸色苍白、戴着宽大围巾遮住下颌伤疤的东欧女背包客，正随着人流，缓慢地挪动在查理大桥的石板路上。她的左腿依旧僵硬疼痛，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钉板上，但被她强行压制在看似正常的步态里。

伤口在柏林下水道污水的浸泡后，虽然经过简单的药物处理（用最后一点钱在黑市买的劣质抗生素和绷带），但内部炎症的灼烧感和持续的低烧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耗着她所剩无几的体力。

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过桥两侧林立的巴洛克风格圣徒雕像群。圣约翰·内波穆克…第三尊…南侧桥墩…

找到了。

那尊描绘着圣约翰被从桥上抛下河场景的青铜雕像，在午后的微光下泛着深沉的色泽。基座厚重，雕刻着繁复的宗教纹饰。

幻影的心跳微微加速。她混在一群对着雕像拍照的亚洲游客中，佯装整理围巾，手指在宽大的袖口里，摩挲着那枚冰冷的、边缘有些磨损的1980年捷克克朗硬币。这是她在柏林辗转时，用身上最后一件还算值钱的东西（一件旧银饰）在一个地下小贩那里换来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时间接近约定的正午。阳光穿过云层缝隙，在伏尔塔瓦河面洒下破碎的金光。桥上人流达到一个小高峰，喧闹而充满活力。

就是现在！

趁着导游挥舞小旗招呼游客转向下一个景点的瞬间混乱，幻影的身体如同融入水流的一滴水，不着痕迹地脱离了人群。她看似随意地靠近圣约翰雕像的基座，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被桥下河面的风景吸引。

握着硬币的手，借着袖子和背包的遮挡，极其自然地向基座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被阴影和岁月苔藓掩盖的缝隙探去。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粗糙的石质内壁。一个浅浅的、人工开凿的凹槽。死信箱！

她屏住呼吸，指尖一松。那枚承载着交易信号的克朗硬币，悄无声息地滑入凹槽深处，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周围喧嚣完全淹没的“嗒”声。

标记送达！

幻影迅速收回手，仿佛只是扶了一下基座稳住身体。她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那信箱一眼，立刻转身，随着另一股人流，朝着桥南端的老城广场方向走去。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混合着期待和巨大的风险预警。接下来，就是等待“渡船”取走标记，并在24小时内通过深网节点“暗礁”回复具体的交易时间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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