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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洛很快赶到了医院，再次检查过后，为姚忆雪处理了伤口，清除了大部分毒素，但断言仍有少量余毒深入经脉，需要时日慢慢调理，且肩胛骨的伤势极重，一周内左臂几乎无法用力。
姚忆雪安静地坐着，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她机械地张开嘴，任由周洛洛一勺勺地喂药。药很苦，但她完全尝不出来。她那双总是带着妩媚和锐气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在她眼里，这颜色却像是血。
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鲍平安出现在门口，脸色很难看。他先看了眼云龙，使了个眼色。
云龙心里一沉，正要起身跟他出去。
“等一下！”
姚忆雪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她挣扎着要坐直，牵动了伤口，疼得额头冒汗，但还是固执地用手肘撑住自己。
“是莫七的消息吧？”她看着两人，“直接说，我没那么脆弱。”
鲍平安看向云龙，云龙轻轻点头。
“我们的人按照你提供的路线搜查，”鲍平安声音低沉，“在一条偏僻巷子的垃圾站后面，发现了打斗痕迹。墙上有很深的钩痕，地上有大片干涸的血迹。”
他停顿了一下，看见姚忆雪的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在巷子尽头的垃圾箱里，找到了莫七……”鲍平安的声音更低了，“他已经……没有呼吸了。身上都是刀伤和暗器伤口，致命的是胸口那一掌，骨头都碎了。他遇到了很强的对手。”
姚忆雪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至死都紧握着双钩，”鲍平安继续说，“一柄断了，一柄沾满血……至死没松开。”
药碗从周洛洛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碎在地上，深色药汁四溅。是姚忆雪在听到“致命伤”时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撞到了周洛洛的手。滚烫的药汁泼在纱布上，晕开一片污渍，但她毫无知觉。
她没有哭，也没有出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直挺挺地靠在床头。眼睛彻底空了，嘴唇微微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巨大的悲痛在她体内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过了很久，两行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周洛洛的手背上，冰凉。
周洛洛的手僵在半空，手背上猝然感受到两滴冰凉。她抬头，看见姚忆雪依旧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悄无声息，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窒息。
“他跟着我……十年了……”许久，她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从九幽教覆灭……他就跟着我……”她的声音破碎，带着血沫般的颤音，“他说过……要看着我重振九幽教……要看着我……为爷爷报仇……”
她重复着，像是要抓住那些随风消散的誓言。泪水流得更急，她却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左肩的伤口火烧般灼痛，却远不及心口那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空洞。
说到这里，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肩头的纱布渗出血色。辛月急忙上前扶住她，却发现她在笑，笑声里带着泪：“这个傻子……明明可以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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