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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算总账的时候到了
秋收的扫尾工作总算是忙活完了，县衙户房算盘珠子响了好几天，最终把今年的总账递到了陈小乐桌上。
看着那串比去年翻了近一倍的粮食总产数字，陈小乐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饥荒的威胁，至少在明年夏收之前，是解除了。老百姓家里有了余粮，脸上有了笑模样，这就是他这大半年折腾下来，最实在的回报。
他趁着这股丰收的势头，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秋税收缴。他严格按照之前公示的标准来，绝不多收一粒米。同时，他把绩效考核用在了征税的吏员身上，谁敢伸手盘剥，立刻严办。以往让人头皮发麻的秋税，今年完成得异常顺利，府库一下子变得充盈起来。
第二件，是“农具合作社”的第一次分红。虽然盈利不多，但每个入了股的村子，都实实在在地分到了一点钱。钱不多，意义却重大。这让所有观望的村子都红了眼，纷纷要求加入，合作社的规模眼看着就要覆盖全县了。
内部算是理顺了，民心也稳了。陈小乐觉得，是时候跟州府那位吴通判，算算总账了。老是这么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手里现在捏着几张牌：孙书吏和他侄子的口供、黑山坳私矿的证据、以及吴通判指使劫掠官银（白糖货款）的线索。这些单拎出来，可能扳不倒一个根深蒂固的州府通判，但组合在一起，足够让他喝一壶的。
他没选择直接上奏章弹劾，那太慢，而且容易在层层官僚体系中被人摁死，他玩了一手更绝的。
他让王捕头找了个绝对可靠的生面孔，带着他亲笔写的一封密信和部分证据的抄件，没有通过官方驿站，而是混在往来的商队里，直接送往了省城，呈交给一位以刚正不阿、且与吴通判背后派系不太对付的巡按御史。
同时，他又修书一封，语气恭敬地向他的老上司，现已升任州府同知的方正，隐约透露了吴通判在清河县的“不法行径”以及对自己的“格外关照”，字里行间充满了委屈和寻求庇护的意味。
这叫双管齐下。上面有巡按御史盯着，旁边有方正这个地头蛇看着，他吴通判就算想报复，也得掂量掂量。
果然，没多久，州府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吴通判被巡按御史衙门叫去“问话”了，虽然最后似乎也没查出什么铁证把他扳倒，但据说在知州大人面前很是吃了顿排头，手里的权柄被分润了不少，算是伤了些元气。
至于针对清河县的种种小动作，也悄然停止了，至少表面上，风平浪静了。
消息传回清河县，王捕头、石头这些核心手下都兴奋不已，觉得扬眉吐气。
但陈小乐却高兴不起来。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梁子已经结下，吴通判这次吃了暗亏，只会更加怀恨在心。下一次对方的反扑，只会更加凶猛和隐蔽。
“大人，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粮食充足，还怕他个鸟！”王捕头喝着庆功酒，豪气干云。
陈小乐摇摇头：“老王，不能这么想。咱们现在，顶多算是在这清河县站稳了脚跟。跟州府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比起来，还差得远。吴通判不过是个马前卒，他背后还有没有别人？咱们都不知道。”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凝重：“这次是咱们运气好，抓住了对方的把柄。下次呢？下下次呢？我们不能总指望对手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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