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夜遁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昆仑山脉外围的崇山峻岭，将那片仙家胜地的灯火与喧嚣远远抛在身后。

皇甫霆与林薇，皆已改容易貌。皇甫霆以【帝江空纹】之力扭曲了自身光线折射，看上去只是个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的青衣青年。林薇则戴上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遮掩了绝色容颜，化作一名气质清冷的黄衫女修，连【蓐收】那特有的秋刑气息也被刻意收敛。

两人并未驾驭遁光，而是凭借强横的肉身与对空间的细微掌控，在山林间疾驰，速度却比寻常“者”境修士的遁光还要快上几分。

“玉简中的情报，你看过了？”皇甫霆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旧清晰传入林薇耳中。

林薇微微颔首，清冷道：“嗯。黑水集市，位于东域与北荒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由散修联盟‘黑水盟’掌控，龙蛇混杂，是情报与违禁品的集散地。‘老烟鬼’，明面上是集市里一个售卖劣质丹药和杂货的摊主，实则背景神秘，与多方势力有牵扯，尤其可能与‘公司’的某些灰色交易有关。昆仑宗的情报显示，他近期曾出手过一批带有‘公司’内部标记的稀有灵材。”

皇甫霆目光闪烁：“一个能在黑水集市那种地方立足多年、游走于灰色地带的老油条，绝不会简单。他售卖与‘公司’有关的东西，是无意流出，还是故意为之？是饵，还是无意中留下的线索？”

“见到便知。”林薇言简意赅，“玉简中提到，黑水集市三日后有一场地下拍卖会，由‘黑水盟’主办，据说压轴之物可能与上古遗迹有关。‘老烟鬼’或许会现身。”

“拍卖会……”皇甫霆沉吟。这或许是个接触和观察的目标。但他心中警惕未减，天剑宗和“公司”刚在昆仑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行踪未必能完全保密。这黑水集市，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也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进入黑水集市，并参加拍卖会。”林薇提醒道。两个陌生的“者”境修士突然出现，在黑水集市那种地方，太过扎眼。

皇甫霆从玉鼎真人给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枚令牌。令牌非金非木，入手温凉，一面刻着“昆仑”二字，另一面却是空白的。“这是宗门准备的‘空白身份令’，可以自行注入信息，在黑水盟进行登记，获取临时身份。足够我们应付一般盘查。”

他将其中一枚递给林薇。“我们先混入集市，找个地方落脚，再设法接触‘老烟鬼’。”

林薇接过令牌，指尖微光一闪，将“黄衫散修·林秋”的信息注入其中。皇甫霆则随意地注入了“青衣散修·皇甫七”的信息。

连续一夜的疾驰，以两人的脚力，也已远离昆仑宗数万里之遥。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一片笼罩在灰蒙蒙雾气中的巨大山谷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山谷入口处，隐约可见一座以黑色巨石垒砌的简陋城寨，寨门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旗帜上以猩红的颜料绘制着一条蜿蜒的怪河，正是黑水盟的标志——黑水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灵气、妖气、煞气以及各种古怪气味的复杂气息，这就是黑水集市，混乱与机遇并存之地。

两人放缓速度，如同寻常赶路的散修，走向那喧闹的谷口。谷口有身穿黑色皮甲、气息彪悍的黑水盟守卫把守，对进出的人流进行简单的盘查和收费。

“入市费，一人十块下品灵石。停留超过三日，需续费。”一名守卫头也不抬地机械说道。

皇甫霆面无表情地交出二十块灵石。守卫瞥了一眼他们腰间的临时身份令，挥挥手放行。

一踏入山谷，喧嚣声浪扑面而来。与其说这里是集市，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杂乱无章的棚户区。街道歪歪扭扭，两旁是各种简陋的石屋、木棚甚至帐篷。叫卖声、争吵声、灵兽嘶鸣声、器物敲打声不绝于耳。摊位上摆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沾着泥土的灵草、闪烁着异光的矿石、封印着妖兽的符箓，到残破的古籍、来历不明的法宝碎片，甚至还有一些气息阴邪的蛊虫、尸傀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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