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似是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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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山风带着凉意，卷着竹楼的窗纸沙沙作响。?s-o·s^o￠x!s!w*.*c·o+m+

陈皮阿西猛地从床上坐起，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鬓发。

又是那个梦——梦里师娘站在红府的回廊下，手里端着药碗，笑着叫他“阿西”，可他刚要跑过去，那身影就碎成了漫天的黄菊，落在地上，变成了清若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攥紧拳头，指节抵着额头，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躁意。

这三个月来，这样的梦越来越频繁，梦里的师娘和醒着的清若，像两块不断摩擦的碎片，快要把他的脑子磨出火星。

“吱呀”一声，竹楼的门被推开了。

清若端着油灯走进来，灯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穿着粗布睡衣，鬓角的野菊早就摘了，头发松松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这副模样，和记忆里师娘睡前的样子有三分像，却又因为少了那股病气里的柔，显得格外陌生。.l+a^n¨l_a?n-w-x￠..c~o?m¨

“听见你动静，”她把油灯放在床头的矮凳上，声音很轻，“做噩梦了？”

陈皮阿西抬眼瞪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带着被惊扰的戾气：“滚出去。”

清若没动，只是看着他紧攥的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首跳——这是他情绪失控的前兆，资料里写过，当年他在红府，被二月红罚跪祠堂时，也是这样攥着拳头，像头困兽。

“灶上温着水。”她转身要走，脚步落在竹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就是这个响动。

不疾不徐，轻得像怕惊扰了谁——和师娘夜里起来替他盖被子时的脚步声，几乎一模一样。

陈皮阿西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骨头硌得他手心发疼。.t±三?叶′屋?}^

?|@更3@新′o最?全o他低头看她的手，指尖有薄茧，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不像师娘的手，永远那么软，那么暖，连拿药碗时都带着点颤巍巍的柔。

“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是说这脚步声像，还是说这被抓住时的安静像。

清若抬眸看他，眼神里没有惊慌，也没有顺从，只是平静地回视。

那平静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

不像。

师娘从不这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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