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遗憾

汪家的禁闭室比地牢更冷，西面都是实心的钢板，连光线都吝啬得只肯从通风口漏进一丝。`1′4~k￠a·n¨s~h!u!.,n+e!t·

清若来送药时，看到那个被铁链锁在墙上的少年，脚步忽然顿住了。

是黎簇。

他比资料里看起来更瘦，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作战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细密的针孔——那是汪家“驯化”的痕迹，和汪沉后颈的烙印一样，带着屈辱的疼。

最让清若心头一紧的是他的眼睛。

那里面燃着一簇倔强的火，像被狂风摁进沙里，却还在拼命冒烟。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像极了她在旧照片里见过的、少年时的汪沉。

那时的汪沉，大概也是这样吧。

被扔进尸蹩坑时会怕，被烙铁烫到时会疼，被要求亲手杀人时会抖，却还是咬着牙，硬生生把那些软弱都吞进了肚子里。?如?文`网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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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若把药放在地上，金属盒与钢板碰撞，发出刺耳的响。

黎簇猛地抬头，像只受惊的小兽，眼底的火瞬间烧成了警惕：“汪家的人？”

“送药的。”清若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他手腕的铁链上——和当年锁着汪沉的那副，几乎一模一样。

黎簇冷笑一声，偏过头去，下巴抬得很高，像在拒绝所有施舍：“不用。死了正好，省得被你们当狗耍。”

清若没有走，只是站在通风口下，看着他。

沙海的风从通风口灌进来，掀起她的黑袍一角，也吹乱了黎簇额前的碎发，露出他眉骨上的新伤。

“吴邪不会来救你。”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汪家的布局比你想的深，他自顾不暇。”

黎簇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他猛地转头，眼底的火瞬间变成了燎原的怒：“你胡说！吴邪他们会来的！他们一定会……”

“不会。-4·0¨0!t+x_t?.*c~o￠m,”清若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怜悯，“吴邪选你当棋子是因为你适合。汪家选你当棋子，就是算准了没人会为你冒险。你是弃子，从一开始就是。”

这些话像冰锥，狠狠扎进黎簇的心里。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里的火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像被沙海吞噬的旅人。

清若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钝痛。

她想起汪沉发烧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想起他后颈那朵扭曲的徽记，想起他说“清若”二字时，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错过了汪沉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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