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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像最终的休止符，沉重地敲在温念初的心上，也敲碎了咨询室内那个短暂得如同幻觉的温暖气泡。
沈聿怀那句沉重的“对不起”，如同三根冰冷的楔子，将她刚刚因拥抱而雀跃滚烫的心，钉在了名为“现实”的冰冷十字架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意识是麻木的，身体是冰冷的，唯有心脏的位置，持续不断地传来一种清晰的、被撕裂般的钝痛。比之前任何一次因“无感”而生的空洞，都要强烈千百倍。
原来，感知复苏后，疼痛也会如此具体，如此……刻骨铭心。
接下来的几天，温念初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种行尸走肉的状态，甚至更糟。之前是感知不到的荒芜，现在是感知到极致温暖后又骤然失去的、更加刺骨的寒冷与疼痛。
她不再记录任何“感觉碎片”，因为所有的感觉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同一份被拒绝的难堪。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拉紧窗帘，蜷缩在沙发最深的角落，像一只受伤后躲回洞穴的小兽，独自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
那个拥抱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海中反复重放，清晰得令人心碎——他手臂环绕的力度，他胸膛传来的心跳，他下颌无意蹭过她发顶的微痒触感，以及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带着暖意的雪松气息……
然而，这些温暖的记忆碎片，最终总是会被他松开手臂时苍白的脸色，后退时紧绷的身体，以及那句冰冷的“对不起”所覆盖。
为什么？
既然无法承受，为何要给予？
既然给予，为何又要如此残忍地收回？
没有答案。只有无声的、如同默雷般在心底反复炸响的思念与质问。
苏苏来敲过几次门，担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她只是用沙哑的嗓音回应“我没事，想一个人静静”。她无法对任何人诉说，这份刚刚确认便已被宣判死刑的感情，有多么荒唐和疼痛。
她甚至没有勇气再打开相机。那个曾经记录了她感知复苏过程的工具，此刻仿佛也沾染了那份无疾而终的悲伤。
城市的另一端，沈聿怀的日子同样在一种无声的煎熬中度过。
咨询室里没有了那个每周三准时出现的身影，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坚冰。他试图用加倍的工作麻痹自己，审阅堆积如山的论文，准备复杂的案例报告，接待新的来访者。
但效率低得惊人。
他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瞟向沙发那个固定的位置，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她离开时，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一丝哽咽的呼吸声。眼前总会浮现她最后抬头看他时，那双氤氲着水汽、带着迷茫与受伤的眼睛。
“对不起。”
这三个字，是他当时唯一能给出的、也是最无力的回应。他对不起什么？对不起那个失控的拥抱？对不起自己无法回应她同样汹涌的情感？还是对不起自己那固守多年、却在那一刻土崩瓦解的理性？抑或是，对不起自己内心深处，那同样渴望温暖、却不敢抓住的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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