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电话里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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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的江城，窗外已染上暮色，写字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星。但非常规事件应对组总部的实验室里，却依旧是一片忙碌景象——李哲趴在实验台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灵气发电机的参数曲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优化线圈缠绕的算法；林岚则在整理昆仑山勘察带回的岩石样本，用标签笔在密封袋上标注“海拔5200米，含灵元素0.004mg\/l”；张杰站在灵能储存罐旁，手里拿着万用表，逐一检查接线端子的电压，掌心的机甲核心贴着罐体，淡蓝色的微光透过薄薄的布料，在罐壁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马宏刚从陈砚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攥着一份“灵气节点安保方案”——龙门山区采集站的灵气浓度持续上升，上级要求加强巡逻，防止无关人员靠近。他走到实验室门口，还没推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老婆”二字，像一束暖光，瞬间软化了他眉宇间的严肃。

他放慢脚步，绕到实验室斜对面的安全出口走廊——这里没有监控，也听不到仪器的轰鸣，是总部为数不多能“安心接私人电话”的地方。按下接听键时，他刻意放轻了声音，连语气都不自觉放柔：“喂，敏敏，怎么这会儿打电话？”

“还能为什么，问你回不回家吃饭。”电话那头传来苏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妈今天从老家过来，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还炒了几个你爱吃的菜，从下午就开始等你，问了我好几遍‘小马怎么还不回来’。”

马宏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手机壳是苏敏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上面印着一对卡通情侣，现在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他想起早上出门时，苏敏还叮嘱他“晚上早点回来，妈想跟你聊聊”，当时他满脑子都是安保方案，只含糊应了一声，现在想来，心里满是愧疚。

“今天可能回不去了，实验室这边有急事，要加班。”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排骨汤你们先喝，不用等我，我这边忙完了随便吃点就行。”

“又是加班？”苏敏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低，像是怕被旁边的婆婆听到，“马宏，你这礼拜已经加了四天班了，每天都是后半夜才回来，早上我醒的时候你又走了。你到底在忙什么啊？每次问你，你都说‘涉密’，连个大概都不能说吗？”

马宏的喉结动了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能告诉苏敏，自己在研究“来自未来的灵气技术”吗？能说他们正在为十年后的“仙族攻击”做准备吗？不能。这些“秘密”像一道厚重的门，把他和最亲近的人隔在两个世界，他只能站在门后，看着苏敏在门外焦急等待，却无法拉她进来。

“就是……跟地质勘探有关的工作，涉及国家机密，真的不能说。”他艰难地找着借口，“你也知道，我这个工作性质就这样，等忙完这阵，我一定好好陪你和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苏敏轻轻的叹气声，还有隐约的碗筷碰撞声。“我不是不理解你的工作，”苏敏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哽咽，“可是昨天我去菜市场，碰到你战友老吴的爱人，她跟我说……说老吴去年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连追悼会都只让家属参加。”

马宏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老吴是他在部队时的战友，去年执行一次边境反恐任务时不幸牺牲，因为任务涉密，牺牲细节至今没有公开。他知道苏敏一直担心他的安全，尤其是在她怀孕之后，这种担心更甚——三个月前，苏敏查出怀孕，当时他正在龙门山区组织村民转移，连第一次产检都没能陪她去。

“你别胡思乱想，我跟老吴的工作不一样，很安全，就是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跑现场勘察，没什么危险。”他急忙安慰，语气却有些虚——上次在昆仑山，他们遭遇灵气陷阱，若不是张杰及时破解符文，后果不堪设想，这些事，他连提都不敢跟苏敏提。

“安全？什么安全工作需要天天加班到后半夜，连电话都不敢在办公室接？”苏敏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安，“我现在怀着孕，每天晚上醒来看不到你，就会忍不住想东想西，怕你出事，怕孩子出生后见不到爸爸。马宏，你就不能跟我透一点吗？哪怕只是告诉我，你每天在做什么，是不是真的安全也好。”

眼泪顺着苏敏的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马宏虽然看不到，却能从她颤抖的声音里清晰地感受到。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敏抱着孕检单时既兴奋又忐忑的样子，浮现出她摸着肚子跟宝宝说“爸爸很快就回来了”的场景，心里像被灌满了铅，沉重得喘不过气。

“对不起，敏敏，让你受委屈了。”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等这个项目稳定下来，我就跟上级申请调岗，找个能正常上下班、能顾家的工作，好不好？到时候我天天陪你产检，陪你散步，陪你给宝宝买衣服，再也不加班了。”

这是他第一次跟苏敏提“调岗”，电话那头的苏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她吸鼻子的声音：“真的？你可别骗我。妈还说，等你回来，要跟你商量一下，让你多抽点时间陪我，她怕我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

“真的，不骗你。”马宏郑重承诺，心里却清楚，这个承诺或许要等很久才能兑现——只要“逆战2028”项目一天没完成，只要仙族的威胁一天没解除，他就不可能真正“顾家”。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十年后的那场仗，他们能打赢，到时候，他就能毫无牵挂地陪在苏敏和孩子身边。

“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吃泡面。”苏敏的语气缓和了很多，“我跟妈说你在忙工作，让她别担心，排骨汤我给你留了一碗，放在冰箱里，你回来的时候热一下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