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交错的脆响还没消失,荷列休就往后退了,脚踩在地上时,能听到冰层轻微的碎裂声,敌我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开了很多。尼禄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双脚在冰面上快速移动,快步跑到趴在地上起不来的莱特前面,膝盖微微弯曲稳住身子,把他完整地护在身后。
莱特趴在地上,用胳膊肘撑着地面却没法撑起上半身,浑身都动不了,眼神茫然地看着前面女骑士的背影。她肩甲上还沾着点冰碴子,手里紧紧握着的武器,正是他自己亲手打造的直刀
——
刀身的纹路、刀柄上缠的绳子,每一个细节他都特别熟悉。这把刀怎么会在她手里呢?刚想到这儿,更着急的问题就冒了出来,他声音有点虚弱地问:“尼禄,你怎么会来这儿……”
尼禄一直保持着面对敌人的姿势,双手紧紧握着刀柄,只飞快地回头看了莱特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还不到一秒就转了回去。她脸颊通红,没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几缕湿发随着呼吸轻轻晃着,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和胳膊上,肩膀还在急促地上下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缺氧似的喘息,胸口随着呼吸明显地起伏着,一看就知道是一路跑过来的,中间没歇过一会儿。在这满是寒气的冰封空间里,温度低得能看见呼出来的气,她每呼一次气,都会变成一团白色的水汽,往上飘了一会儿就很快散在空气里了。
“呼……
我相……
呼,相信你!”
她的话被喘息打断,却还是听得很清楚。
“先冷静点!”
莱特急忙回应,声音里带着点着急。尼禄却不敢有一点放松,眼睛紧紧盯着荷列休的动作,一边留意着他手里魔剑的动向,一边用鼻子慢慢吸气、嘴巴缓缓呼气,努力调整呼吸的节奏。直到肩膀起伏的幅度变小,喘息渐渐平缓下来,她才又转过身,眼神坚定得没有一点动摇:“我一直相信你,从分开那天起就相信,你肯定还活着。”
话说完,她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眼神也柔和了一些。
莱特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比想象中要脆弱得多。看到那抹笑容的瞬间,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从心底冒出来,很快传遍了全身,眼泪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滴在身前的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迹。他赶紧低下头,避开尼禄的目光,嘴角扯出一点自嘲的弧度
——
这么容易掉眼泪,实在不像平时的自己。幸好尼禄没发现,她的注意力已经被莱特后背的情况吸引了,看到那些剑的时候,声音一下子变得有点慌张,音量也提高了些:“莱、莱特,你的背……
怎么插了这么多剑!剑刃还露在外面,你还好吗?还撑得住吗!”
“……
唉,看着吓人,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莱特慢慢开口,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这些剑不是扎进去的,你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的根部和我的后背连在一起,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长、长出来!?”
尼禄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满是不敢相信,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好像想看得更清楚些,又怕碰到莱特让他不舒服,脚步很快就停住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之前打架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具体情况以后再跟你说,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莱特打断了她的追问,目光越过尼禄的肩膀,看向前面的荷列休和黑狮子,“现在得先解决眼前的敌人,他们还没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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