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最终之战（上）

苍白而灼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码头上每一个角落，将废弃金属表面的温度提升到烫手的程度。汉克和莉丝背靠着粗糙的沙袋，瘫坐在临时工事的阴影里，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之前溅上的污秽混合在一起，在他们脸上、脖子上冲刷出一道道泥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血腥以及海风也吹不散的浓重尸臭。

就在刚才，他们击退了两波规模不小的袭击。感染者们踏着同伴破碎的躯体，前仆后继地冲击着铁丝网和火力网。汉克的m240b发出了持续而狂暴的咆哮，炽热的弹壳如同金色的雨点，叮叮当当地落在他脚边，堆积成一小座黄铜山丘。莉丝则负责查漏补缺，用霰弹枪和手枪精准地点射那些突破机枪火力线、靠近工事的零散目标。她的枪法在生死压力下变得异常稳定，每一次扳机扣动，都意味着一个扭曲生命的终结。

战斗的间隙短暂而宝贵。汉克艰难地抬起沉重的胳膊，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沾满血污的军用手表——下午一点二十四分。距离约定的救援时间越来越近，但每一分钟都像在滚烫的焦油中爬行般漫长。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几乎要虚脱的莉丝，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莉丝……准备释放信号弹吧。天气看起来不太对劲，我担心风暴会提前，救援队或许也会提前出发。”他抬手指向远方的海平线。那里，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此刻正积聚起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块巨大的脏抹布，缓缓向海岸方向推移。云层低垂，边缘翻滚，预示着一场不容小觑的海洋风暴正在酝酿。

莉丝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心头一沉。坏天气意味着直升机飞行困难，也意味着他们的可见度会急剧下降。她点了点头，挣扎着爬起身，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她从装备包里取出那支红色的信号枪，手感冰冷而沉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微微颤抖的手臂，将信号弹塞进枪膛，然后高高举起，对准那片尚未被乌云完全侵占的天空。

“砰！”

一声并不算响亮但异常清脆的发射声。一道耀眼的红色光点拖着白色的尾烟，尖啸着划破沉闷的空气，直刺苍穹。到达后，光点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无比醒目、持续燃烧的橘红色火球，悬挂在天空，如同地狱中升起的太阳。燃烧产生的“嘶嘶”声异常清晰，在这片突然陷入死寂的海岸线上空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这光芒，是希望，也是死亡的请柬。

几乎在信号弹亮起的瞬间，汉克就像被电击一样猛地扑回到m240b机枪后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通往码头的唯一坡道入口。他嘶声对着莉丝喊道：“莉丝！回到位置！最高警戒！它们要来了！！”

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起初，是零星的嘶吼。几个分散的、扭曲的身影从废墟的阴影中显现，它们似乎被天空那异常的光亮和声音所吸引，本能地朝着这个方向蹒跚而来。汉克没有浪费宝贵的机枪子弹，他用步枪精准的点射解决了这几个探路者。

但紧接着，地面开始传来一种低沉、密集的摩擦声和脚步声，仿佛远处有千军万马在行进。坡道尽头的街道拐角处，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黑色的潮水开始涌现——不是水，是密密麻麻、肢体纠缠、灰蓝色瞳孔闪烁着疯狂光芒的感染者！它们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填满了整条街道，嘶吼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智崩溃的恐怖音浪，朝着码头阵地汹涌扑来！

“见鬼！这么多！”汉克瞳孔收缩，但他扣着扳机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咚！咚！咚！咚！咚！”

m240b通用机枪再次发出了它那标志性的、沉重而连贯的怒吼！这一次，它的咆哮不再间断，火舌持续不断地喷吐而出。7.62mm的全威力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组成一道灼热的金属风暴，狠狠撞入感染者潮的最前沿。子弹轻易地撕裂血肉，击碎骨骼，前排的感染者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破碎的肢体和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瞬间将混凝土坡道染成了一片滑腻的屠宰场。

莉丝站在汉克侧后方，脸色惨白如纸。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任何一次噩梦的极限。她手中的伯莱塔手枪在不断开火，枪口跳动着，将一个个突破火力网、靠近铁丝网的感染者爆头。她的动作机械而精准，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完全依靠着求生的本能在战斗。

机枪的持续咆哮声虽然令人安心，但它也是短暂的。一个沉重的弹链箱很快被打空。就在汉克大喊一声“换弹！”并松开扳机，手忙脚乱地拉扯着新弹链准备塞入供弹机时，火力出现了致命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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