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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的冬雪落得绵密，共荣库的窗棂上凝着冰花，冰纹里嵌着细碎的星砂，像把秋日的光冻进了冬天。阿砚坐在樟木桌前，手里捧着北漠商队捎来的信，信纸边缘沾着细沙，字迹带着风沙打磨的粗糙——那是北漠的孩子写的，说混种籽已在漠北的暖棚里发了芽，芽尖顶着淡淡的银星，像长街星砂的影子。
“阿砚先生，西陆的飞信也到了！”小穗捧着个竹管从外间进来，棉靴底的雪在地上踩出串浅印。竹管上缠着焰绒绳，是安达乐特意系的，绳结里还裹着片同源圃的枯叶，叶脉间的火山灰在暖光里泛出淡红。“焰铁哥说这管里有南域的花讯，让您赶紧看看。”
阿砚解开竹管，里面的星纱纸卷着片赤红的花瓣——是南域商队从安达乐的混种籽田里采的，花瓣边缘已染上南域特有的铜锈色，却仍保持着共荣花的三族印。安达乐的字迹在纸上舒展：“南域的共荣花已长到半尺，茎秆缠着橡胶藤，开出的花带着海风的咸，孩童们用椰壳做了‘传花筒’，能把花开的声音传到西陆。附南域花田图，与长街、北漠共记。”
“快把北漠的信也念一念！”焰朵端着刚煮好的星麦茶走进来，茶盏是东域的青瓷，里面飘着西陆的焰果干，热气在盏沿凝成小小的雾，像把三域的气息都裹在了里面。她的指尖沾着星砂，是绣“三域花图”时蹭的，图上潮生园的竹篱、同源圃的火山岩、北漠的沙丘与南域的椰林，都用三色线连在同一株花藤上。
小穗清了清嗓子，念起北漠的信：“漠北的暖棚用了长街的星力棚图纸，西陆的焰铁炉烧得很旺，种籽发的芽有一半带着稻穗纹，一半缠着火焰斑，我们给每株苗起了名字，有叫‘长街雪’的，有叫‘西陆火’的，还有叫‘漠北沙’的……”
“这名字起得好！”焰铁扛着新打的铜铲从铁匠铺回来，靴底的冰碴在地上化成水痕。铜铲的铲头刻着四域的标记，长街的星砂、西陆的焰石、北漠的沙粒与南域的贝壳粉，在金属上凝成淡淡的纹。“安达乐来信说，南域的孩子给花苗起了‘椰风’‘浪朵’，等开春，咱们也给新苗起些带四域味的名。”
星明抱着测向仪从里间出来，屏幕上的星轨图已添了北漠与南域的标记，四条星力线在共生座交汇，像张铺开的网。“北漠的星力数据传过来了，”他指着屏幕上的曲线，淡褐的沙质土星力线与银灰的星砂线、赤红的火山灰线轻轻交缠，“与长街、西陆的初始数据偏差不到一成，说明共荣花真能适应四域水土。”
李婶端着刚蒸好的星麦糕走进来，糕上的花印用北漠的沙枣泥与南域的椰浆画的，甜香里混着淡淡的咸。“刚出锅的，”她把糕分在碟子里，碟沿的共荣花纹被热气熏得发亮，“北漠商队的人说那边的沙枣甜，南域的椰汁香，混在一起蒸糕，像把四域的味都凑齐了。”
孩子们围着测向仪的星轨图转圈，手里举着自制的“四域旗”——旗面是用共荣花的花瓣纸拼的，东域的粉紫、西陆的赤红、北漠的土黄、南域的海蓝，四角用银星绒毛缀着。穿北漠皮袍的男孩忽然指着地上的旗影：“看！影子拼出的星图，像共生座的四星连珠！”众人低头，果然，四色旗影在地上连成菱形，中心的银点刚好是星轨的交汇点，与屏幕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这叫‘旗底藏珠’，”阿砚把三域的花讯并放在桌上，北漠的沙纸、西陆的星纱、南域的贝叶纸，边缘都带着共荣花的压痕，“就像这三张纸，记着不同的水土，却写着相同的花讯——共荣花在哪里，哪里就有牵挂。”他指着南域的贝叶纸，上面画的花藤正缠着橡胶藤往上爬，与长街缠着竹架的模样如出一辙。
午后的雪停了，阳光透过冰花照进共荣库，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银羽鸟群落在窗台上，领头的鸟嘴里衔着个贝壳信管，是南域商队托银羽鸟捎来的。管里的贝叶纸上，南域孩子的字迹歪歪扭扭，画着只银羽鸟背着共荣花籽飞过大海，翅膀一半沾着星砂，一半裹着火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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