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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府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小哪吒均匀细小的鼾声,在破败空旷的厅堂里轻轻回荡。他蜷缩在杨戬怀里,小脸贴着杨戬沾满泥污血渍的颈窝,睡得香甜安稳,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哭嚎和随地小解从未发生过。
杨戬僵立在那里,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手臂上,混天绫缠绕之处,干爽的布料无声地嘲笑着他刚才经历的灵魂冲击。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毫无防备、纯净得如同初雪的小脸,再看看那条安静得如同普通布帛的红绫,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经。
自动尿布……这洪荒先天灵宝,在这异界破落户里,竟沦落至此?
“老……老爷?”
老约翰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惊恐未消,浑浊的老眼在熟睡的哪吒和那条诡异的红绫之间来回逡巡,如同看着两个随时会爆开的妖物,“这……这小祖宗……睡了?那……那红布……不动了?”
杨戬疲惫地闭了闭眼,额间的天眼传来一阵阵深沉的钝痛。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荒谬和疲惫,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嗯。睡了。约翰,去找……找点干净柔软的布来,给他裹上。”
总不能一直让这位三坛海会大神光着屁股满府溜达。
“布?干净柔软?”
老约翰脸上的皱纹痛苦地挤作一团,几乎要哭出来,“老爷啊……府里……府里除了您身上这件破的,还有老仆身上这件补丁摞补丁的,哪……哪还有多余的布?还……还要干净柔软?这……”
他环顾着家徒四壁、灰尘遍布的破败厅堂,绝望地摇头。
杨戬沉默了。视线扫过这漏风的墙壁、塌陷的屋顶、布满灰尘的破桌烂凳……一股比魔兽恶臭更令人窒息的穷困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堂堂真君府邸,竟窘迫至此!连一块裹婴孩的布都找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哪吒沉睡的小脸。那红绫虽然能“自动清洁”,但总缠绕着也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杨戬的目光落在哪吒微微蠕动的小嘴上。一个更迫切、更现实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阴影,悄然爬上心头。
饿了。
这小祖宗……醒来后,总要吃奶的吧?
奶?!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杨戬刚刚平复些许的心绪!一股比面对魔狼扑击时更甚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领主府穷得叮当响,老鼠进来都得含着眼泪出去!别说牛奶羊奶,连一滴干净的清水都恨不得分成八瓣喝!领地里的领民?个个面黄肌瘦,自己都食不果腹,哪家能有奶水?!
“咕噜噜……”
仿佛是为了印证杨戬这恐怖的猜想,怀中小哪吒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清晰的、代表着饥饿的肠鸣音!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厅堂里却格外刺耳!
熟睡中的哪吒似乎被这腹中的抗议声惊扰,小眉头微微蹙起,粉嫩的小嘴无意识地吧唧了几下,发出含糊的、带着委屈的哼唧声,小脑袋在杨戬怀里不安地蹭了蹭,眼看就要有醒转的迹象!
杨戬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比面对兽潮和魔狼时还要强烈!
饿醒的哪吒?!那惊天动地的哭声!那无意识激发的法宝威能!光是想想,就足以让这摇摇欲坠的领主府瞬间灰飞烟灭!
“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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