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篮球场边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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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午后，阳光愈发炽烈，带着一种催人慵懒的魔力。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一个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躁、疲惫与最后冲刺的紧张气息。教室里的风扇似乎永远也驱不散那股沉闷，连呼吸都带着试卷和油墨的味道。林晓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一堆模拟卷里抬起头，视线习惯性地飘向斜后方。顾言依然保持着那个近乎完美的学习姿态，只是细看之下，能发现他眼底的青色似乎又深了一些。最近的一次全市联考，他毫无悬念地再次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但也付出了连续熬夜的代价。林母心疼地变着花样给他炖补品，连带着林晓晓也跟着沾光，但她知道，真正能让他放松的，或许并不是这些。下课铃声响起，难得的短暂课间休息。几个男生围到顾言座位旁，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年级篮球友谊赛。为了给高三学生减压，学校特意组织了这场活动，就在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言哥，下午必须上啊！咱们班就指望你了！”体育委员大力拍着顾言的肩膀。顾言微微蹙眉，似乎对这样的肢体接触有些不适应，但他并没有推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看情况。”

林晓晓的心却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篮球赛？她几乎没见过顾言打球。在她的印象里，他似乎更习惯与代码和公式为伴，运动也仅限于晨跑这种单人项目。他会参加吗？整个下午，林晓晓都有些心不在焉。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瞬间躁动起来。同学们纷纷起身，涌向操场边的篮球场。林晓晓收拾好东西，犹豫着是直接回家，还是……“晓晓，走啊，去看球赛！”同桌热情地拉住她，“听说顾言要上场呢！咱们去给他加油！”他真的要去？林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被同桌拉出了教室。篮球场边早已被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欢呼声、口哨声、呐喊声汇成一片热烈的海洋。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金色的光芒洒在奔跑的少年们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青春的釉彩。

林晓晓挤在人群里，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快，她就看到了他。顾言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小腿肌肉。他正在场边做着简单的热身，动作并不像其他队员那样张扬热烈，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内敛而精准的力量感。汗水顺着他利落的短发鬓角滑下，在夕阳下闪烁着晶莹的光。他很少有这样的装扮，褪去了校服和规整的衬衫，那股平日被刻意收敛的、属于少年的蓬勃朝气与攻击性，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林晓晓看得有些失神。周围女生的尖叫声和议论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大多都围绕着顾言。“快看顾言！没想到他打球也这么帅！”“平时冷冰冰的，运动起来荷尔蒙爆棚啊！”林晓晓听着，心里泛起一种微妙的、混杂着骄傲与酸涩的情绪。他就像一颗蒙尘的明珠，终究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比赛很快开始。顾言在场上并不算最活跃的那个，他很少强行突破，更多时候是精准的传球和冷静的远投。但他的存在感却极强，每一次触球、每一次得分，都能引来场边一阵欢呼。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篮球场也成了他需要攻克的一道难题，冷静地分析着场上的局势。林晓晓的目光几乎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她看着他奔跑、起跳、投篮，看着他与队友击掌，汗水在空气中划出闪亮的弧线。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吸引力，攫住了她的心脏。原来，他还有这样充满力量与活力的一面。这与平日里那个沉静冷漠的学霸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却让她觉得更加……真实，也更加令人心动。中场休息时，队员们纷纷到场边补充水分。顾言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汗水浸湿了他的发梢和背心，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他似乎有些疲惫，微微喘息着，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飞快地穿过人群，跑到了顾言面前。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功能饮料，脸颊红扑扑的，带着羞涩的笑容，将饮料递向顾言。“顾言同学，辛苦了！这个给你！”场边瞬间响起一阵起哄的声音。林晓晓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看到顾言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那瓶饮料，又抬眸看了看面前的女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礼貌拒绝或者直接无视时，顾言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的视线，越过面前紧张的女生，精准地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林晓晓身上。四目相对，林晓晓清晰地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类似于烦躁和……寻求帮助的情绪？

下一秒，顾言对着那个送水的女生，用不高但足以让周围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平静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谢谢，不用了。”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林晓晓，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补充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妹妹给我带了水。”妹妹？！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林晓晓耳边炸开。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起哄和议论声。那个送水的女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收回了手，飞快地跑开了。而林晓晓，则彻底僵在了原地。妹妹？他是在叫她？在这种场合下，用这样的身份来挡桃花？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酸楚瞬间涌上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原来，在他心里，她始终只是“妹妹”吗？一个可以用来搪塞外人的、安全的身份？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种被利用、被划清界限的羞辱感让她想立刻转身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