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晓晓的无条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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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却无法驱散弥漫在房子里的沉重空气。晓晓几乎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她躺在床上，耳朵却时刻捕捉着隔壁房间的动静。然而，那边一片死寂，仿佛顾言连同他的房间一起，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昨晚他最后那条只有三个字的短信，像一块冰，烙在她的心上。【见面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决定独自去面对那个他所厌弃的家族？意味着他要把自己投入那个他形容为“散发着铜臭和血腥味的牢笼”？担忧、心疼，还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起床。走出房间时，她下意识地看向顾言的房门——依旧紧闭，纹丝不动，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餐厅里，林母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牛奶冒着温热的白气，但餐桌旁只有顾父一人，他面前的粥几乎没动，眉头紧锁，盯着桌面出神。“妈，爸，早。”晓晓轻声打招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林母担忧地看她一眼，又望了望顾言的房门，叹了口气：“小言还是没出来？这孩子……早饭总要吃一点啊。”顾父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让他静一静吧。那本日记……唉。”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那攥着筷子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晓晓知道，顾父对那本日记的存在，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和忧虑，这背后恐怕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往事。这顿早餐吃得味同嚼蜡。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在放大那份不安。晓晓食不知味地喝着牛奶，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走廊尽头。她想起昨晚月光下，他眼底翻涌的痛苦和绝望，想起他指尖拂过她发丝的微凉触感，想起那近在咫尺却最终未能落下的吻……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酸胀。她不能就这样等着。她不能看着他一个人走向那条可能万劫不复的路。即使他推开她，即使他厌弃那份可能带来的“污染”，她也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下定决心后，晓晓放下碗筷，站起身。“我吃饱了。”她走到顾言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死一般的寂静。她又敲了敲，稍微加重了力道，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顾言？你醒了吗？吃点东西好不好？”依旧没有声音。就在晓晓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以为他或许已经悄悄离开去赴约时，门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接着，门锁“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顾言站在门后。他换下了昨天的衣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血丝，但那种崩溃的混乱似乎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沉寂。他看着她，眼神陌生而疏离，仿佛昨晚那个近乎失控地想要靠近她的人，只是她的幻觉。“有事？”他的声音比昨晚更加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晓晓的心脏揪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我……我给你拿了早餐。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她举起手里刚刚匆忙准备的面包和牛奶。顾言的目光掠过她手中的食物，又回到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用。”他简短地拒绝，作势就要关门。“顾言！”晓晓下意识地伸手抵住了门板，急切地说，“我们谈谈，好吗？就五分钟。”

他的动作顿住，视线落在她抵着门的手上，那眼神让她几乎想要缩回手。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强行关门，只是侧了侧身，让出空间，语气平淡无波：“进来吧。”晓晓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再次让她进入他的“领地”。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房间里的窗帘依旧拉着大半，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又压抑的气息。书桌收拾得很整洁，那个歪斜的笔筒已经被扶正，但那道划痕依旧清晰可见，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激烈。顾言关上门，却没有靠近她，只是倚在门边的墙上，双臂环抱，一副防御的姿态。“想谈什么？”他问，目光看向窗外，并不与她直视。晓晓把早餐放在书桌上，转过身面对他。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比昨晚的爆发更让她难受。她鼓足勇气，开门见山：“你……是不是答应去见梁家的人了？”顾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终于将视线转向她，眼神锐利：“你看到了？”“我……我昨晚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晓晓有些慌乱地解释，“顾言，你不能去！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日记里……”“日记里写得很清楚！”顾言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那层冰冷的伪装出现了裂痕，“正因为清楚，我才必须去！”他向前一步，逼近她，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愤怒：“你以为我想去吗？我厌弃那个地方，厌弃他们每一个人！但是晓晓，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解决的！他们就像跗骨之蛆，我不去找他们，他们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波及的就不止是我一个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扫过门外，“这个家，爸妈，还有你……我不能让那些肮脏的事情沾染到这里！”“所以你就选择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晓晓心疼地看着他，声音哽咽，“你觉得把我们推开，就是保护吗？顾言，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共同承担！”“共同承担？”顾言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拿什么承担？用爸妈安稳的后半生？用你的单纯和干净？去对抗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晓晓，你太天真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你走吧。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好好上学，好好画画，离我远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又是这样。他总是这样。晓晓看着他那看似坚固却无比脆弱的背影，一股强烈的情绪冲垮了所有的犹豫和胆怯。她不能走，决不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离开。

“顾言，”她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却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挺直却僵硬的脊背上。顾言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双交叉在他身前的手。女孩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带着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温暖。“我不走。”晓晓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说我天真也好，说我傻也好。我就是不要离你远点。顾言，你听好了——”她收紧手臂，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我不管梁家有多强大，多肮脏。我也不管你的出生背负着什么样的秘密。在我心里，你只是顾言，是那个会给我讲题讲到不耐烦，却还是会帮我整理错题本的顾言；是那个嘴上嫌弃我，却会默默记住我不吃香菜的顾言；是那个在我被欺负时，会用他的方式保护我的顾言！”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他的后背：“你说你的存在可能是个笑话，可我告诉你，你的存在对我、对这个家来说，是最大的幸运和温暖！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刀山火海，我陪你一起闯！就算最后头破血流，我也认了！但我绝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跳火坑，还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我！”顾言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慢慢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