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泥沼中的苏醒（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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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市的晨雾还未散尽，苏建国的小超市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两名保镖站在不远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苏建国坐在收银台后，脸色灰败地盯着手机——昨晚他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音频文件，点开后是他自己醉酒后殴打妻子的咆哮声，以及女儿苏婕压抑的啜泣。随音频附言：【再敢联系金鳞的人，这段录音会出现在公安局和妇联。保护好淑芬，否则后果自负。】

超市玻璃门被推开，风铃清脆作响。苏建国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走进来，胸口别着律师徽章。

苏先生您好，我是林默然律师团队的张律师。来人递上名片，受您女儿委托，来确认二老的安全情况，并转交一些法律文件。

苏建国的手微微发抖。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两个字。年轻时酗酒打老婆，最怕的就是妻子真去报警；现在老了，最怕的是女儿把他那些丑事翻出来。他接过文件袋，里面是苏婕案的进展通报和一份《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草稿。

苏小姐让我转告您，律师的声音很平静，她理解您过去的无奈，但现在有人想通过伤害你们来威胁她。她需要您暂时配合保镖，保护好自己和阿姨。等案子结束，她会亲自回来解释一切。

苏建国眼眶突然红了。他想起女儿小时候缩在墙角看他打老婆时恐惧的眼神，又想起她工作后每月按时打回家的钱和给妈妈买的按摩椅……那个总是沉默忍受的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锋利了？

告诉小婕，他嗓子沙哑，爸这次……一定护住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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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资本16楼，王海涛的办公室窗帘紧闭。烟灰缸里堆满了雪茄烟蒂，桌上的威士忌已经见底。电脑屏幕上是公司股价的暴跌曲线——从张乾被警方带走、媒体爆出金鳞资本高管涉嫌诽谤及职场霸凌的新闻后，市值已经蒸发近20亿。

王海涛盯着手机上的最后通牒：【王总，经侦支队刚调取了星耀项目全部财务记录。李莉母亲那个空壳公司的资金流水，明天就会出现在调查组桌上。你还有12小时考虑自首。】

发信人：【苏婕】

贱人！王海涛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能掀起如此惊涛骇浪！张乾那个废物在警局全招了，连会所的事都吐了出来。现在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已经紧急召开会议，准备把他当弃子抛出去止损。

办公桌抽屉深处，还藏着一支录音笔。王海涛颤抖着拿出来，按下播放键——里面是半年前他与张乾的密谈：

王总，星耀项目那个分包商的事……

怕什么？账都走李莉她妈那个公司，查不到你这。

那苏婕那边……她好像发现报价单有问题。

找个由头把她调走。实在不行……老规矩，弄点绯闻，女人最怕这个。

王海涛额头渗出冷汗。这段录音要是落到警方手里……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和车钥匙。还有最后一条路——那个在省厅当副厅长的表哥。虽然这些年没少被他训斥，但毕竟血浓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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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言（苏婕）站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接待室，面前摊开着厚达三百页的举报材料。负责接待的刘队长翻看着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苏小姐，你提供的这些线索非常详尽。刘队长指着其中一页，特别是张乾承认指使李莉偷拍的审讯笔录，以及李莉母亲公司的异常资金流水。但涉及王海涛的部分……他摇摇头，目前还缺乏直接证据。

王海涛在会所的消费记录可以调取。沈清言平静地说，他使用的会员卡登记在别人名下，但监控录像和指纹不会说谎。另外，她推过去一个u盘，这是技术部陈工冒险提供的，去年第四季度张乾报销的会所发票原件扫描件，背面有王海涛的签字审批。

刘队长眼睛一亮：这很关键！如果能证实王海涛明知张乾用虚假发票套取资金却纵容甚至参与分赃，就构成共同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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