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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的夏天总是伴着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当苏瑶拍完夜戏走出片场时，豆大的雨点正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她撑着伞站在廊檐下，看着助理小周举着拖鞋在积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剧组的保姆车停在百米外的停车场，此刻那片洼地已漫成浑浊的池塘。
“苏老师，您先别下来！”小周的声音被雷声劈得断断续续，她刚把拖鞋放到干燥处，身后突然驶来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降下时露出顾言泽的侧脸。他换了身黑色连帽卫衣，湿发贴在额角，显然也是刚收工。
“上车。”他摇下车窗，雨丝瞬间飘进车内，“我送你回去。”
苏瑶愣在原地。自从三天前城楼那场戏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微妙起来。他会在她拍哭戏时悄悄递纸巾，会在走位时“不经意”地调整她的裙摆，甚至昨天午餐时，他助理送来的奶茶里，恰好是她喜欢的芋泥波波口味。林悦为此掐了她三次胳膊，挤眉弄眼地说：“这还不明显？顾大明星铁树开花啦！”
可此刻看着他递过来的车门把手，苏瑶心里却像揣了块冰。下午她刷到营销号爆料，说顾言泽团队正在接触某顶奢品牌，条件是“保持单身人设”。经纪人随后也打来电话，语气凝重：“瑶瑶，你跟顾言泽……最好保持距离，他现在的事业经不起任何绯闻。”
“不了顾老师，”苏瑶往后退了半步，伞沿的水珠滴在袖口，“小周马上就……”
“上车。”顾言泽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他推开车门走下来，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卫衣帽子，“再不走，停车场该淹到车顶了。”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伞柄时，苏瑶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凉。两人同撑一把伞走在雨幕里，他刻意把伞倾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肩膀却淋得透湿。商务车里开着暖气，苏瑶刚坐下就打了个喷嚏，顾言泽立刻让助理把空调温度调高，又从后座翻出条干毛巾：“擦擦头发。”
毛巾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苏瑶接过时指尖触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车厢里陷入尴尬的沉默，只有雨刷器在玻璃上有节奏地左右摆动。
“那个……谢谢顾老师。”苏瑶绞着毛巾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其实您不用这么麻烦的。”
顾言泽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雨幕中：“你昨天拍落水戏感冒了，再淋雨该发烧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剧组明天要转场去草原，病了耽误进度。”
又是“耽误进度”。苏瑶心里有点失落，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他是顶流，凡事以工作为重。可她忍不住想起三天前记者围堵时，他揽着她腰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那么真实。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时，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顾言泽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苏瑶，我们谈谈。”
苏瑶的心猛地一跳。她抬眸看他，车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这三天来积压的疑惑、不安和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此刻全涌了上来。她点点头，指尖却紧张得攥皱了毛巾。
“网上的爆料，你看到了？”顾言泽率先开口，视线落在她脸上，“关于我接代言的事。”
苏瑶没想到他会直接提这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沉默着点了点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那是公司的初步意向，”顾言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还没签合同。”
“我知道，”苏瑶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顾老师您的事业重要，我……我明白的。”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可鼻腔却忍不住发酸。她明白什么？明白自己不该对顶流抱有幻想，明白他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顾言泽却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明白什么？明白我每天给你带奶茶，是因为助理买错了？明白我改你的剧本批注，是因为闲得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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