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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如同暴风雨中海面上最后一点挣扎的泡沫。玉辇湮灭时那绚烂而绝望的光景,女帝最后那声带着决然的“走”,以及体内混沌元婴与那滴混沌源液融合时带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撑裂的剧痛.....这些碎片化的感知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林辰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刺破了黑暗。
随之而来的,是周身无处不在的、仿佛被碾碎后又粗糙拼接起来的剧痛。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丹田气海之内,那颗混沌元婴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原本磅礴浩瀚的混沌灵力此刻如同干涸的溪流,仅能维持最基本的运转。唯有元婴核心处,那滴米粒大小、却重若山岳的混沌源液,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混沌星辉,勉强护住了他最后的本源不散。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粗糙的岩石穹顶缝隙间有潮湿的水珠缓慢滴落,发出单调的“嘀嗒”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某种劣质油脂燃烧后的呛人气味。他正躺在一张铺着干草和破烂兽皮的简陋石床上,身上盖着一张散发着汗味却勉强算得上厚实的粗糙毯子。
这是一个.....洞穴?
他尝试移动身体,立刻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呀!你醒了?!
一个带着几分惊喜和怯生生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林辰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端着一个破口的陶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皮肤因缺乏日照而显得苍白,头发枯黄,身上穿着缝补多次、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粗布衣服,脚上是一双磨得几乎透底的草鞋。他的一双眼睛很大,却缺乏这个年纪应有的神采,只有看到林辰醒来时,才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少年将陶碗放在床边一块充当桌子的石头上,碗里是半碗浑浊不堪、几乎看不到米粒的稀粥。
“你......你昏迷好几天了,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爷爷把你背回来的。”少年声音很小,带着拘谨和敬畏,“喝点粥吧,家里....只有这个了。
从天而降?林辰心中一凛。看来是女帝最后将他抛出时,坠落到了这个未知的星球。
他神识微动,如同水银泻地般谨慎地向外探去。这个洞穴很小,除了眼前的少年,只在洞口附近感应到一个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老人。洞穴外,是一片死寂荒凉的世界,灰蒙蒙的天空,贫瘠的土地,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麻木感。
这里灵气的贫瘠程度,甚至远超之前的赤荒界!简直就像是被彻底榨干了的渣滓!
他看向那碗浑浊的稀粥,又看向少年那因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以及那双布满细小伤口和老茧的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这位经(被迫)享用着柳家珍馐、秦家供奉、
苏婉奇珍的“软饭王”,如今竟沦落到了需要靠这样一碗稀粥续命的地步。
真是.....讽刺啊。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表示善意的笑容,却因牵动伤口而变成了一个略显扭曲的表情。
多......谢。“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去拿那碗粥。并非他真的需要靠这凡俗食物维持生机(混沌元婴和混沌源液虽受损,但维持肉身不死尚可),而是一种......不想辜负这份在绝境中显得尤为珍贵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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