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三杰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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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龙门渡的硝烟渐渐散去，只剩下呜咽的风声裹挟着水汽，掠过布满伤痕的岩壁。段思平靠在被毒雾侵蚀得斑驳的巨石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劫后余生的乏力。体内被压制的“蚀骨散”仍在隐隐作祟，指尖的青黑尚未褪尽，但比起片刻前的生死一线，已是天壤之别。他望着峭壁凹穴里阿萝的披风，那抹熟悉的颜色在风中微动，心中翻涌的悲恸里，终于掺进了一丝安稳——至少，守住了她用性命换来的安宁。

不远处的赵匡胤正缓缓活动着筋骨，肩臂的红疹已消退大半，方才被毒气麻痹的经脉在逍遥子那一点之下，竟如冰消雪融般通畅。他看向岸边那道淡青色的身影，目光里既有重逢的讶异，也有深藏的敬意。三年前，正是这位逍遥子先生点拨他“耕战拳”中“刚柔相济”的关窍，让他的拳法自此精进一层。只是那时先生来去匆匆，只留下“逍遥子”三个字，没想到会在今日这般凶险的境地重逢。

逍遥子立于水边，望着奔腾东去的黄河浊浪，素袍下摆被风掀起，猎猎作响。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周遭狼藉的战场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这天地间的壮阔，让人望之便生不出半分亵渎之心。

段思平挣扎着直起身，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望着逍遥子的背影，眼神复杂——一年前在嵩山脚下，他曾远远见过这道身影。彼时正是这位先生轻描淡写间为一小童解围，那举重若轻的气度，让他至今记忆犹新。只是那时他未曾上前攀谈，没想到今日竟蒙其相救。

“多谢先生援手。”段思平拱手行礼，声音因脱力而沙哑，却透着真切的感激。他知道，若非逍遥子及时出现，他与赵匡胤早已命丧厉百川的毒爪之下，更遑论护住黄河两岸的百姓。

逍遥子转过身，目光落在段思平苍白的脸上，温和的笑意里带着一丝了然：“段先生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他显然认出了段思平，却未提及嵩山脚下的偶遇，仿佛一切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赵匡胤也走上前，抱拳躬身，动作虽因伤势有些滞涩，却格外郑重：“逍遥子先生，三年未见，您的功夫愈发深不可测了。”他刻意加重了“逍遥子先生”四个字，既是表明自己识得对方，也是将三年前的那份指点之恩，悄然融入此刻的问候里。

逍遥子微微一笑，看向赵匡胤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赵小友的‘耕战拳’，倒是比三年前扎实了许多，只是今日对敌过于急躁，刚猛有余，灵动不足，否则也不会被毒气所趁。”

赵匡胤闻言一怔，随即面露愧色。方才与厉百川缠斗时，他确实因急于求成而露出破绽，被毒雾侵入。先生一语中的，让他对这位高人的敬佩又深了几分：“先生教训的是，赵某记下了。”

段思平在一旁听着，心中恍然——原来赵兄弟与先生早有渊源。他看着逍遥子，想起体内肆虐的剧毒，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忧虑：“先生，在下体内的‘蚀骨散’……”

“此毒阴狠，已入经脉，寻常药物只能暂缓其势。”逍遥子缓步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指搭在他腕脉上，指尖传来的温和内力如涓涓细流，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些凝滞的毒素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少许。段思平只觉一股清凉之意从丹田升起，原本撕裂般的疼痛渐渐舒缓。

片刻后，逍遥子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数十根银针，针身细如牛毛，却泛着莹润的光泽。“我先用金针暂时封住你的几处大穴，延缓毒素蔓延，再辅以内力疏导，日后寻到‘清灵草’与‘雪山莲’，方可彻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