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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一种根源被强行剜除、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反复碾压着顾尘的每一寸意识。
他被迫匍匐在冰冷彻骨的祭坛之上,视线被血污模糊,只能看到自己口中不断淌出的鲜血,正一滴滴坠落在镌刻着古老星纹的祭坛表面,晕开一朵朵刺目而绝望的残花。
一只以星辰银丝精心编织而成的战靴,正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后脑,将他的面孔死死压在血泊与石面之间。战靴的主人,来自至高中央神朝的皇子——姜无道,正以一种俯瞰尘埃般的漠然,审视着他的垂死挣扎。
而姜无道悬空的掌心中,一团混沌色的、流淌着难以言喻道韵的光团,正被一丝丝地从顾尘的脊背中抽取出来。那是顾尘与生俱来,苦修十五载,被视作天岚星青云宗未来脊梁的——混沌道基!
“为……什么……”顾尘的喉咙里挤出破碎风箱般的声音,每个音节都裹挟着血沫。
姜无道甚至未曾垂眸,他的声音平静地回荡在死寂的祭坛上空,清晰地贯入每一位青云宗长老和弟子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宪:“混沌道基,乃宇宙初开时逸散的先天源气所凝,内蕴一丝微末的造化之机。此等神物,诞生于你这边荒星域的蕞尔之躯,是明珠暗投,是天道有瑕。”
他指尖微抬,那混沌光团彻底脱离顾尘的身体,倏忽没入其掌心上方悬浮的一枚、散发着亿万星辉的玉玺虚影之中。那名为“万星玺”的玉玺仿佛餍足般,光芒微不可察地莹润了一丝。
“今日,取你道基,融我‘万星玺’,铸我无上星神道胎。蜉蝣之辉,能为我之道途添一砖瓦,是你轮回百世也修不来的造化。”
造化?
顾尘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已失去。无边的屈辱、焚天的怒火与彻骨的绝望交织,几乎将他的神魂吞噬。他想起三日前,姜无道驾临青云宗,如神王临凡,开口便索要他的混沌道基。宗门上下,从宗主到授业恩师,无一人敢有微词,反而忙不迭地将自己捆绑献上,唯恐迟延半分,为宗门招来倾覆之祸。
这便是他守护了十五年的宗门?这便是他敬若神明的师长?
力量!一切都是因为绝对的力量!
他若有力撼星河的伟力,岂会受此奇耻大辱?他若有颠覆神朝的能耐,岂会眼睁睁看着自身根基被夺,如猪狗般被践踏于脚下?
意识,正不可逆转地沉向无边的黑暗深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生命随着道基的剥离正飞速流逝。经脉寸寸崩断,苦修而来的真气如同决堤洪流,汹涌外泄,消散于天地之间。曾经引以为傲的、堪比金丹初期的修为,此刻正如退潮般远去,只留下一片干涸死寂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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