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午夜誓言

主卧的门紧闭着，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陈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不知多久，直到电视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陷入一片黑暗，整个空间被浓稠的寂静吞没。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眼神深处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痛楚。

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冰凉让他打了个激灵，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他轻轻推开次卧的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女儿小雨蜷缩在小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陈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发紧。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在床沿，用手指极轻地拭去那滴眼泪。

小雨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陈序的手僵在半空，心中一片冰凉。连在梦里，女儿都在抗拒他。

他替孩子掖好被角，默默退出了房间。

回到冷清的客厅，他毫无睡意。最终，他推开连接客厅的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

初夏的夜风带着一丝微凉，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楼下小区的路灯昏黄，勾勒出寂静的轮廓。更远处，是城市依旧闪烁的霓虹，勾勒出2008年熟悉的城市天际线。

他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就像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重生回来已经大半天，经历了与张浩的初次交锋，经历了家中冰冷的现实。直到此刻，独自面对这浩瀚的夜空，他才真正有时间去消化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我真的……回来了。”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不是梦。指尖香烟真实的灼热感，夜风真实的凉意，以及心底那刻骨铭心的悔恨和疼痛，都在提醒他，这是残酷而又珍贵的现实。

“四十五岁……天台……”他吐出一个个破碎的词语，每一个词都对应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张浩……背叛……”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看到那张虚伪的脸，听到他卷款潜逃后债主们的咆哮。

“晚晴……离婚协议……”心脏又是一阵痉挛般的抽痛。那个曾经温柔注视他的女人，最后只剩下冷漠和绝望。

“小雨……怕我……”女儿缩回门后那怯生生又带着疏离的眼神，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是为了让他重新体验一遍痛苦？还是……真的给他一个弥补一切的机会？

“我不甘心……”他握紧了阳台冰凉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低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血丝般的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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