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体印数稿费一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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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四月中旬的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后楼招待所那间朝北的小屋，许愿伏在漆皮剥落的书桌前，钢笔在最后一页稿纸上划过最后一个句号，留下一个饱满而坚定的墨点。他轻轻放下笔，长久紧绷的肩颈缓缓松弛下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桌上，一沓沓用白线仔细装订好的稿纸，整齐地码放着，像一块块方砖，垒砌起一座名为《钟鼓楼》的建筑。二十七万字，近半年的心血，那些钟鼓楼下四合院里的烟火气、邻里间的鸡毛蒜皮、小人物的悲欢沉浮以及所有人物改个名字，此刻都凝固在这沉甸甸的纸墨之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灌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沉闷。

就在这时，熟悉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急促和分量。门被推开，叶冰如的身影几乎是“撞”了进来。

脸色因为快步行走而泛着红晕，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大信封，信封口没有封上，露出里面厚厚一叠崭新的、用银行专用白色纸条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十元人民币）。那叠钞票的厚度，令人咋舌。

“小许！”叶冰如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和轻微的喘息，她把那个沉甸甸的大信封直接放在了许愿刚完成的那摞《钟鼓楼》手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看看！快看看这个！”

许愿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又移向叶冰如因为激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三体》！三部！加一块儿，过百万了！”叶冰如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她伸出食指，用力地点了点那个信封，“这是出版社财务科刚让我转交的！《地球往事》加印两次，《黑暗森林》加印一次，《死神永生》首印五十万都见底了！老总亲自批的，凑个整，一万块！印数稿费！整整一万块！”

她把“一万块”三个字咬得极重。

他拿起那个信封，沉甸甸的，崭新的钞票边缘锐利，散发着浓郁的油墨气息。这一叠纸，代表着这个时代对一个“写故事的人”所能给予的最直接、最震撼的肯定。加上之前的积累，他银行存折上的数字，已经逼近了四万元大关——一个在这个时代堪称恐怖的财富积累。

“还有这个！”叶冰如又递过来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许愿展开，是《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汇报》的文艺副刊版面。醒目的标题赫然在目：

《人民日报》副刊：《仰望星空与脚踏实地——青年作家许愿的科幻世界》

《光明日报》：《＜三体＞冲击波：科幻文学的新高度》

《文汇报》：《百万销量背后：许愿现象启示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