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小曼，快回家，你让偷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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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9月24日，清晨八点刚过。

许愿送林小曼到院门口，看着她骑着那辆天蓝色的永久26型自行车，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车铃的余音仿佛还在空气里清脆地打着旋儿。他转身回院，刚拿起书案上那支温热的钢笔，院门就被敲响了，声音急促而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穿着歌舞团练功常穿的豆绿色紧身练功服，外面随意套了件米色开衫，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练完早功匆匆赶来的。她叫周晓梅，许愿有些印象，上次去歌舞团有点印象是歌舞团新招的一批学员里比较拔尖的一个，基本功扎实，眉眼也生得清秀，平时排练总站在后排靠前的位置。

“许…许老师！”周晓梅喘着气，脸颊泛红，不知是跑的还是紧张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许愿，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和仰慕，“打扰您了！我…我有件特别重要的事想求您！”

许愿微怔，侧身让她进来：“进来说吧。”他注意到姑娘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笔记本。

周晓梅跟着许愿走进院子，她局促地站在海棠树下，手指绞着开衫的衣角。

“许老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将那个笔记本双手捧到许愿面前，声音带着颤抖的恳求，“我…我想求您帮我写首歌！就一首！像您给林老师写《粉红色的回忆》那样的！我…我也想唱，也想…也想有点名气！”

笔记本摊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抄着许愿写给林小曼的那首《粉红色的回忆》歌词字迹娟秀，许愿的目光扫过歌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首歌是他给林小曼写的，没想到成了周晓梅眼中的“成名捷径”。

“小周同志，”许愿的声音温和但带着清晰的疏离感，他将笔记本轻轻推回，“这首歌是我给小曼的礼物，很私人。写歌…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需要灵感，也需要契合。抱歉，我帮不了你。”

周晓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急切地上前一步，声音带上了哭腔：“许老师！求求您了！就一首！您那么有才华，写首歌对您来说肯定不难！我知道林老师跳得好，唱得也好，可…可我也很努力啊！我每天都是最早到练功房，最晚一个走……”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团里竞争那么大，我…我没有林老师那样的机会，也没有您这样的爱人帮她写歌……我就想有一首属于自己的歌，能站在台前唱一次，就一次！您帮帮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话语里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将个人困境转嫁为他人责任的“弱者逻辑”。许愿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静而坚决：“小周同志，你的努力值得肯定。但机会需要自己争取，也需要舞台和时间的沉淀。靠别人写一首歌，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抱歉，我真的帮不了你。请回吧，别耽误了团里的排练。”

周晓梅见软求无效，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非但不走，反而一屁股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抽泣着：“我不走！您不答应我就不走！凭什么林老师就可以？就因为她嫁给了您吗？这不公平！您也是文艺工作者，应该帮助所有有梦想的年轻人啊……”

她开始将个人诉求拔高到“公平”和“文艺工作者责任”的层面，试图用道德来绑架。

就在许愿眉头紧锁，思索如何更坚决地请她离开时，院墙外适时地响起了赵大妈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不过这次压低了，带着明显的警惕和通风报信的意味：“小许！小许！在家吗？”

紧接着，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条缝，赵大妈那张圆润、此刻却布满焦急的脸探了进来，看到院中情景，尤其是坐在石凳上哭哭啼啼的周晓梅，她眼睛一瞪，立刻缩回头。没过两分钟，胡同里就传来她刻意放大的、跟人打招呼的声音：“哟，小曼！今天这么早回来啊，正好！快回家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