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丹炉与警兆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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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强几乎是半背半扶着李二蛋，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废弃厂区。晨曦微露，给荒凉的景物蒙上了一层灰白的冷光，那些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窗户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破败狰狞。直到坐上他那辆饱经风霜的二手吉普车，引擎发出沉闷可靠的轰鸣，驶上仍有零星车辆来往的公路，两人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下来。车内弥漫着灰尘、汗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真不用去医院？”赵强一边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一边还是不放心地瞥了一眼副驾驶上蜷缩着的李二蛋。此刻的李二蛋，面如金纸，嘴唇干裂泛白，额头上布满虚汗，靠在椅背上，连呼吸都显得费力而浅促，仿佛随时会断掉。

“没用…”李二蛋闭着眼，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种从肺腑深处透出的虚弱，“我这是…伤了元气，或者说…根基。普通医疗手段…治标不治本。”

他内视自身，能“感觉”到经脉中那种空乏和隐隐的撕裂感，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以及精神上的极度疲惫，仿佛灵魂都被抽空了一部分。这绝非输血输液或者打点营养针能解决的，这是一种生命本源的亏损。

赵强沉默了片刻，那双因熬夜和紧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断。他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利落地拐向另一个路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我认识个老中医，住城南，祖传的手艺，听说祖上还给宫里瞧过病，治内伤很有一手，我先带你去他那儿扎几针，稳住情况再说。你要的那些东西，”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路上就打电话让人去找，加急。”

李二蛋本想拒绝，他更相信系统和自己即将摸索的炼丹之路，但此刻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空和刺痛，让他实在提不起力气争辩。而且他也隐约意识到，在找到炼丹解决根本问题之前，一些或许蕴含古老智慧的传统手段，能稍微缓解他的痛苦，为他争取宝贵的时间，便虚弱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老中医的诊所藏在一条弥漫着浓郁草药香的老旧巷子里，门面不大，木质匾额上“济世堂”三个字已有些斑驳，却透着岁月的沉淀感。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大夫刚打开店门准备晨练，看到赵强搀扶着的、气息奄奄的李二蛋，也是吃了一惊。他示意赵强将人扶到里间窄小的诊床上，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李二蛋的手腕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老大夫闭目凝神，眉头越皱越紧，如同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伙子，你这…”他睁开眼，眼神锐利中带着难以置信，“脉象虚浮紊乱，似有似无，如屋漏滴沥；精气耗损之巨，简直像是被无形之手硬生生抽干了似的，只剩一个空壳子在勉强维系。奇经八脉皆有受损之兆，尤其是阴维、阳跷二脉，晦涩不畅…最近是不是透支得太厉害了？不仅仅是身体劳累，怕是心神也受了极大的惊吓与冲击？”老大夫语气凝重，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李二蛋的心上，“我行医几十年，摸过的脉象成千上万，没见过你这么空的底子，还能站着走进来的，已是奇迹。”

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个古朴的针囊，摊开来，里面是长短不一、细如毫发的银针。老大夫手法娴熟而稳定，消毒后，迅速在李二蛋头面（百会、太阳）、胸腹（膻中、气海）以及四肢（内关、足三里）的几处关键穴位施针。微弱的刺痛感传来，随即，一股温和而持续的暖流顺着银针导入体内，如同涓涓细流渗入干裂的大地，暂时驱散了一些盘踞不散的阴寒和内脏的剧痛，让李二蛋如同被掏空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至少眼前的黑翳褪去了不少。

“我只能暂时帮你梳理一下乱窜的残气，固摄一点即将散逸的元气，让这漏底的桶，漏得慢一些。”老大夫沉声道，语气不容乐观，“你这身子，关键是想办法把底补上。我给你开几副猛一点的固本培元方子，用人参、黄芪、熟地之类的君药，但效果…恐怕也有限，只能吊住命。关键是静养，绝对不能再劳心劳力，动气动怒，更不能…再像这样透支本源。”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二蛋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李二蛋只能报以苦笑。静养？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系统的任务、太乙真人严厉的警告、那隐约浮现的“诡异”危机，还有自身这岌岌可危的状态，都像一条条无形的鞭子，在他身后疯狂抽打，逼着他向前，连喘息的机会都显得奢侈。

赵强付了不算便宜的诊金和药费，又额外塞了个厚厚的红包，紧紧握住老大夫的手，低声道：“老先生，务必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我兄弟…就拜托您多费心了。”

老大夫掂量了一下红包，又看了看床上气若游丝的李二蛋，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收下了，点了点头：“尽力而为。”

随后，赵强将李二蛋送回了那个狭小、杂乱但此刻显得格外安全和珍贵的出租屋。他将李二蛋小心地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去厨房烧了壶热水，倒了一杯放在床头柜触手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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