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窥伺与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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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终于彻底驶离了迷雾沼泽那令人窒息的灰白领域，重新踏上相对坚实的土地。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众人身上，却难以驱散心底残留的寒意与疲惫。

损失是惨重的。护卫折损近半，仆役亦有伤亡，货物虽保住了核心部分，但外围的损失不小。整个队伍笼罩在一片劫后余生的低迷气氛中。

唯一的不同，是那头沉默跟随的银色巨狼。

楚纪野的存在，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压迫。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时墨白所在的车辆旁，银色的眼眸半阖，仿佛在假寐，但那偶尔开阖间泄露出的冰冷锐光，足以让任何试图靠近的人生出彻骨寒意。商队中人，包括陈管事和护卫头领，与他交流时都带着十二分的小心，言语间充满了敬畏。

时墨白经过一夜的调息，伤势和精神都恢复了些许，但脸色依旧苍白。他靠在车辕上，目光落在楚纪野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通过短暂的精神交流，他了解到更多。楚纪野的血脉觉醒并非毫无代价。那股力量浩瀚而狂暴，如同决堤的洪流，他如今就像是抱着浮木在洪水中挣扎的孩童，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去引导、去适应，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那源自远古的野性本能吞噬。维持这巨狼形态，本身就在持续消耗着他的精力，尤其是战斗之后，这种消耗更为剧烈。

“若支撑不住，不必强撑。”时墨白传递过去一道意念。

楚纪野摇了摇头，鼻息喷出两道白气，意念回应简短而坚定：“无妨……护你周全。”

他知道自己如今形态惊人，必然会引来觊觎。在完全掌握这股力量、找到恢复人形或者更好控制形态的方法之前，他必须保持足够的威慑。而且，他能模糊感觉到，那晚袭击的黑衣人背后，似乎还有更深的阴影，以及……沼泽深处那道贪婪的目光并未远离。

时墨白心中叹息，知道劝不动他。他只能尽力运转“言灵”传承中温养精神的法门，试图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作涓涓细流，去抚慰楚纪野那因力量暴涨而躁动不安的灵魂。这效果微乎其微，但楚纪野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心意，银色竖瞳中的火焰似乎都柔和了些许。

车队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河谷地带停下休整，处理伤员，修复车辆。

许青远远看着那一人一狼之间无声的交流，看着众人对时墨白明显转变的恭敬态度，心中的嫉恨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他不敢再有什么明显的动作，那晚楚纪野撕裂黑衣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但他不甘心！他才是商会聘请的符师，本该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阴沉着脸，走到一旁，假装检查车辆符阵，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楚纪野，心中暗忖：“这孽畜力量虽强，但明显状态不稳，尤其是背上那道伤口……若是能弄到专门克制妖兽的‘锁魂香’或是‘破罡弩’……”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就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他！骇然抬头，正对上楚纪野那双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睁开的银色竖瞳！那瞳仁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仿佛来自洪荒的冰冷与警告，仿佛早已看穿他心底所有阴暗的算计！

许青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心脏狂跳不止。

楚纪野冷冷地收回目光，继续假寐。对于这种蝼蚁般的恶意，他连杀戮的兴趣都欠奉，但若对方真敢伸爪，他不介意碾碎。

休整并未持续太久，陈管事忧心忡忡地前来与时墨白商议。

“时小哥，据幸存的护卫辨认，那些黑衣人的身手路数，不像是寻常劫匪，倒像是……‘暗影阁’的作风。”陈管事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