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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浸染层峦。
凌无影三人借着微弱星月之光,在崎岖陡峭的山林中疾行。身后那弥漫的血腥气已被夜风吹散,但无形的紧迫感却如影随形。天机阁的追杀绝不会停止,方才那队精锐的覆灭,只会引来更强大、更狡猾的敌人。
凌无影一马当先,脚步看似不快,却总能在凹凸不平、荆棘密布的山路上找到最稳妥的落点,身形飘忽,如同暗夜中的鬼魅。但跟在他身后的沈清羽和墨先生却能隐约察觉到,他周身那浩瀚如海的气息,似乎不如方才杀戮时那般凝练平稳,偶尔会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虽然瞬间便被压制下去,却显示出他体内的状况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轻松。
融合圣骸带来的力量固然恐怖,但终究并非苦修而来,如同孩童挥舞巨锤,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加之连番恶战,消耗巨大,那冰髓凝液的药效似乎也快压不住更深层次的反噬了。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调息,彻底稳固境界!
又翻过一道山脊,前方地势稍缓,隐约可见山坳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
“有人家?”沈清羽精神一振,但立刻又警惕起来,“这荒山野岭……”
墨先生那只幽绿独眼在夜色中微微闪烁,仔细观望片刻,嘶哑道:“像是一座荒废的山神庙或者道观……灯火黯淡,不似人烟旺盛之所。但或许是附近猎户山民偶尔歇脚之地。”
凌无影脚步未停,目光锐利地扫视那灯火方向,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般蔓延过去。片刻后,他微微颔首:“气息微弱,只有一人,内力浅薄,并无威胁。”
有地方落脚总好过露宿荒野。三人加快脚步,向着那点亮光行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果然是一座早已荒废破败的古道观。观门歪斜,牌匾腐朽掉落,字迹模糊不清。院墙坍塌大半,院内杂草丛生,唯有主殿还算完整,那一点微弱灯火,便是从主殿的缝隙中透出。
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院中,靠近主殿。殿内传来细微的鼾声,以及一股劣质酒气和草药混合的味道。透过门缝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道士,正歪倒在一个破烂的蒲团上,抱着个酒葫芦睡得正沉。身旁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和一个冒着热气的破旧药罐。殿内神像倒塌,蛛网遍布,显然香火早已断绝。
看来只是个借此地避世或者采药的潦倒道人。
凌无影微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他示意沈清羽和墨先生在殿外隐蔽处稍候,自己则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殿内,仔细探查。
殿内除了那老道,并无他人。他又快速检查了偏殿和后院,皆无人迹,只有些野物活动的痕迹。
确认安全后,他才让沈清羽和墨先生进来,并将殿门轻轻掩上,用一根木棍抵住。
那老道睡得极沉,对三人的进入毫无所觉。
墨先生仔细嗅了嗅那药罐里的味道,低声道:“是些治疗风寒和跌打损伤的普通草药,并无异常。”
沈清羽找了处相对干净的角落,将依旧昏迷的哑奴小心放下。凌无影则盘膝坐在一个角落阴影里,立刻开始闭目调息,压制体内再次开始蠢蠢欲动的力量。圣骸的力量虽被暂时驯服,但那种与自身经脉尚未完全契合的排斥感,以及过度动用后的空虚感,依旧在不断侵蚀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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