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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金龙破局
帝威惊现
竹云子背负双手，自那清光流转的空间通道中踏步而出，青袍无风自动，三缕长须飘拂，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而威严的清光，将他映衬得如同自九天降临的谪仙，又似掌控一方天地的神只。他就那么随意地凌空而立，数百丈的高度，却仿佛将整座天香谷都踩在了脚下。
他没有立刻看向下方如临大敌的众人，而是微微抬首，仿佛在欣赏这云罗山脉深处难得一见的景象，又似在感受这片天地间充盈的木系灵气，嘴角那抹淡漠而讥诮的弧度始终未曾褪去。
半晌，他才缓缓垂下目光，那目光深邃如同包容星海的古井，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审视蝼蚁般的漠然与疏离，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无论是轮回宗门人脸上的惊骇与仇恨，还是新归附妖族首领眼中的忌惮与敌意，在他眼中，似乎都与路边的草石无异，引不起半分波澜。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李烬身侧、气息沉凝如渊的玄玑道人身上。
“师弟……”
竹云子开口了，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久别重逢般的熟稔与感叹，仿佛只是在与一位多年不见的同门叙旧。
“好久不见。”
这声“师弟”，落在玄玑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加刺耳。涤魂礁上被锁链贯穿琵琶骨、封禁修为、受尽屈辱等待公开处决的景象；梦敛迹那悲壮决绝的自爆与污名；金峰、彦无弃、灵无双被迫遁入魔道、亡命天涯的惨状……一幕幕血色画面如同沸腾的岩浆，瞬间冲上玄玑的心头。
然而，这位历经千年沧桑、又在死牢中磨砺了心志的老人，脸上却没有显露出半分激烈的情绪。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同样深邃、却沉淀了无尽痛楚与冰冷的眼眸，迎向竹云子那看似平和的目光。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用同样平淡、却仿佛重若千钧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回道：
“没想到……”
玄玑微微一顿，将“师弟”二字咬得极重，带着一种近乎刻骨的讽刺与疏离：
“——你还记得，我这个‘师弟’。”
他没有质问，没有怒斥，只是用这简单的回应，将两人之间那道深不见底、沾染了同门鲜血的鸿沟，清晰无比地划了出来。曾经的师兄弟情谊，早已在十年的囚禁与陷害中，化为了不死不休的仇恨。
竹云子仿佛没有听出玄玑话语中那浓烈的讽刺与寒意，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依旧，只是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并未就“师弟”二字多作纠缠。他的视线，很快便从玄玑身上移开，如同打量一件新奇的物品般，落在了被众人簇拥在核心的李烬身上。
当他看清李烬那年轻却冰冷的面容，感受到其身上那股内敛深沉、却又隐隐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灰暗轮回之力时，竹云子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混杂着贪婪、忌惮与一丝……后悔的光芒。
“李烬……”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仿佛在评估物品价值般的意味。
“当年在宗门，老夫便觉得你是个‘变数’，本该不顾那些迂腐规矩，强行将你留下，细细‘探究’一番才是。”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又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可惜，一念之差，倒是让你在外头，成了些气候。如今看来，本座想要‘请’你回去，怕是……要多费些手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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